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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疏烟淡月9(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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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最想要的,只是他夜里少咳几声。

今日来,是想告诉您——往后有我在,会让他暖、让他笑,让他不必在梦魂里叫‘娘’而哭醒。”

兰一臣泪落,砸在糖纸,溅出极轻的“嗒”

风栖竹伸手,覆在他手背。

“娘放心,”

他哽咽,却笑,“孩儿如今,很幸福。”

四野蛙声忽起,像替亡人应一句“好”

祭毕,月升。

柳条湾的月亮不是京城的月亮,它低而小,像谁用指甲掐出的一弯银箔,挂在芦苇梢头,风一吹就晃。

家家户户开灶,第一把柴火多是晒干的豆梗,“噼啪”

一炸,烟香混着豆腥,像极了人间最笨拙的欢迎词。

兰一臣与风栖竹沿田埂走,裤脚滴着水。

远处有妇人唤鸡,声音拖得老长——“咯——咯——”

尾音向上,像给夜色系了个活结。

“闻到吗?”

风栖竹吸鼻,“是猪油炒辣椒,呛得人想哭。”

兰一臣笑:“母亲生前最会熬辣油。

一罐油,半罐辣,穷日子也被她炒得红彤彤的。”

他忽地停步,指一家矮墙:“看,那是我儿时的灶房。”

墙已半塌,灶口黑洞洞,像没了牙的老嘴。

却仍有一缕烟,从残瓦缝里歪歪扭扭爬出,与别家的烟在空中牵手,一起奔向月亮。

风栖竹抬手,把那缕烟拢在掌心——自然拢不住,却留下满掌柴香。

“走吧,”

她说,“回家吃面。”

“回家?”

“嗯,回我们的家。”

她指指远处借宿的牛棚——主人家已铺净稻草,点一盏油灯,灯芯短促地跳,像替他们守洞房。

兰一臣忽觉胸口被什么塞得满满,低头,是把月色和炊烟一起塞了进去。

牛棚外,风栖竹下面。

柴火是主人家送的松枝,火舌舔着锅底,水开,面落,一只鸡蛋卧在中心,像初升的月。

没有葱,她掐了两根野蒜,拍碎,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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