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长安不见6(第4页)
雪粒打在纸筒上,"
簌簌"
作响,像替他把那句"
厂督"
的推辞,又反复咀嚼。
榆柳巷深处,进奏院后门半掩。
温岭推门,"
吱呀"
一声,像老仆咳嗽。
院内只东厢一点灯火,窗纸破洞,透出微黄——那是公孙卿的值房。
他放轻脚步,雪在脚下"
咯吱"
,像给夜添一层寒毡。
值房门虚掩,他叩两下,低声唤,“公孙大人,是我。”
门开,一股暖雾扑面。
公孙卿咳嗽一声,让他进来,他素袍灰白,鬓边雪色与灯火交织。
他坐于案前,案上只一盏野茶、一摞旧档、一只铜手炉。
见温岭进门,他抬眼,眸光被灯火映得温和,却带一点阅尽霜雪的清明。
温岭俯身,双手捧上新纸。
公孙卿接过,以指拂去纸背雪粒,动作极轻,像怕惊动墨迹。
御笔朱印,"
新史"
二字赫然,他眸光微亮,却很快平复,抬头望向温岭:"
推了东厂,却揽了新史?"
他声音低哑,却带笑,像旧友调侃,又像上司探询
温岭跪坐于案侧,以袖拂去膝上雪水,声音哑而稳:"
是。
陛下惜才,允臣以低品,录高史。
臣...想试试。
"
他说到"
试试"
,指尖无意识摩挲案角一道旧痕——那是昔年录叙州案时,他怒而划下的,如今已被磨得圆滑,却仍在。
公孙卿以铜箸拨灯芯,火光一跳,映出他眼角细纹,像纸上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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