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窗竹影摇8(第7页)
他把额头抵在她掌心,那掌心曾经软嫩,如今却冷硬得像一块小石头。
"
好...我们回家...大哥带你回家..."
他哽咽,却强扯出笑,笑纹牵动冻裂的唇,血丝滴在她手背上——
一朵小小的红花,开在雪原。
更鼓四响,灶膛火熄。
五妹的胸膛,最后一次起伏,像被风吹灭的烛芯,只剩一缕极淡的白雾,从唇边逸出——
随即,万籁俱寂。
梅润笙保持俯身姿势,额头抵着她冰冷的掌心,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生命挤过去。
半晌,他才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却干涸得没有一滴泪。
他把妹妹平放,替她理好鬓边碎发,又扯过草帘,一点点盖住她的小脸——
动作极轻,像在盖一片易碎的雪。
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角,以额抵墙,一拳一拳砸向土壁——"
砰——砰——"
土屑飞溅,墙屑嵌进指骨,血与泥混成黑红泥浆,他却感觉不到疼。
悔恨如毒蛇,从心底钻出,一寸寸噬咬内脏:"
若不是我...若不是我贪图商洛郡主青睐,附逆求功,梅氏怎会成罪族?父亲怎会死于流放?四弟又怎会失去一根脚趾?如今连五妹也..."
他越砸越重,土壁凹陷,裂痕蔓延,像给他自己凿一座无形的墓。
终于,力竭,他滑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冷的墙,仰头,无声嘶吼——
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
咯咯"
,像被寒毒冻住的兽。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冷月高悬,照在屋内——
草帘下,小小身躯轮廓清晰;
墙边,梅润笙抱膝而坐,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像一条挣脱不出的铁链。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手曾握笔写诗,曾挽弓射月,如今却连妹妹的命都护不住。
他缓缓合拢掌心,握住最后一点余温,却握了个空。
月光落在血痕斑斑的指背,像给悔恨盖上一枚冰冷的印戳——
"
我悔了...
真的悔了...
都冲我来好不好?他们都是无辜的……"
一声极轻的低喃,散在风里,
却惊不动,
这宁古塔漫长的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