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窗竹影摇8(第4页)
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
"
路上若遇阻拦,可拆此笺,自有活路。
"
他自袖中出一封私笺,笺角被体温熨得微热,压入何衍掌心——
那一瞬,雪落在指尖,即刻融化,像给远行者点一盏看不见的灯。
十里长亭,风雪迷蒙,吹得亭柱上的铜铃"
叮叮"
乱响,像替行者奏一曲短笛。
跨马,节旄猎猎,被风拉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回头,拱手,声音被风吹得四散:
"
丞相放心,雪再大,也把人带回来!
"
兰一臣立于亭阶,青袍翻飞,指尖因寒冷发青,却固执地保持拱手姿势,直到马蹄声远,雪幕合拢。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春信。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像给远方友人,遥遥递上一句:
"
润笙,且再等等,长安花,已为你开。
"
宁古塔方向,残阳如血,照在雪原,像给归途铺上一条赤色长毯,一路蜿蜒,直至天际。
兰一臣回身,望向宫城——
那里,梅后正抱女倚窗,乌发被风吹乱,像一湾黑色的河。
不知不久以后,她将与母族,同沐长安花。
而这场风雪,终将化作,
春前第一滴,
润物无声的
雨。
宁古塔,十月未至,雪已封门。
梅润笙蜷在破炕角,身上覆着一条发了脆的草帘,一呼气,草屑便簌簌抖落,混着白雾,像细小的雪虫钻进衣领。
他两颊早被寒刀剜去了血色,只余颧骨处两团僵紫,皮下血仿佛凝成了冰碴,一动就生疼。
灶膛早熄了火,缸底最后一撮黍面上午也已刮净。
梅润笙把缸倒扣,轻拍缸壁,粉尘般的面灰随风扬起,他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口,让那几乎尝不出味道的细末落在舌尖,却更激起腹中雷鸣——"
咕噜"
一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突兀而狰狞。
炕下,四弟与五妹相拥取暖,两个半大孩子把所能找到的破毡、麻袋全裹在身上,仍抖得如风中纸屑。
梅四的赤脚黑紫,脚跟裂口深可见骨,血刚渗出便冻成红冰;五妹用袖子一遍遍擦,却只能把血冰磨成钝钝的伤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