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窗竹影摇4(第6页)
纸被随手掷入火盆,火苗"
轰"
地窜起,舔上"
镇抚司"
三字,瞬间化作黑蝶。
兰一臣眉峰微动,却未阻止,只拱手:"
王爷既疑我通京,何不直取我首级?"
君昭俯身,两掌撑案,寒气扑面,嗓音压得极低:
"
取你首级容易,取陛下真心难。
——十日之内,不见摄政玺印,你,别想离开灵州半步。
"
说罢,他转身而去,背影在灯下拉得极长,像一道生铁铸就的牢门,"
砰"
地合上。
刀光在窗棂一闪而逝,巡夜卫换岗。
兰一臣独立室中,听着远去的甲胄声,指背抵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滚烫,却瞬间被夜风吹冷。
火盆余烬暗红,像他此刻进退维谷的命脉,被夹在君与臣、忠与命之间,寸寸成灰。
更鼓三响,暑气微退。
兰一臣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青玉镇纸——那是离家前夜,风栖竹塞入他掌心的:
"
你指哪儿,我守哪儿,可别忘了回家。
"
玉质冰凉,却被他握得温热。
指腹抚过底部一行细篆——"
竹影随君"
——是她亲手刻的,刀痕里还留着淡淡荷香。
他忽然抬手,以玉抵额,闭眼,耳畔似响起双子的啼笑:阿尧的嗓门洪亮,哭起来像敲小鼓;小风性子活泼好动,只在梦里"
咕哝"
两声,便又蜷进他臂弯。
一幕幕画面,被灵州冷月放大——
荷塘莲舟、荷叶清酒、摇篮曲低低回荡……
再睁眼,铜灯已暗,玉镇纸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深深红痕,却及不上胸口那寸绵长的疼。
窗外,云遮半月,光线骤暗。
兰一臣收拢玉镇纸,深吸一口气,眸底复归澄明。
他抬手,以指背拂去案上薄灰,落笔:"
君疑臣,臣不可疑君;臣疑君,亦不可负民。
"
墨迹未干,他折起素笺,以烛泪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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