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第2页)
虞爻几乎连滚带爬地来到少年身边,他抓住少年肩膀,魂不守舍,声音嘶哑,双目赤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血观音,喂,你醒醒,血菟丝可以用来治疗猩红病,你醒醒,我们找到了,找到了,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试了第一次就成功了呢,你……”
第一次?他蓦然一顿,这是第一次吗。
他不知道,可心里就是浮现一场莫名其妙的熟稔感,他欣喜若狂道:“血观音,成功了,你看,你——”
可他的话语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忽然顿住了。
少年巴掌大的脸被乌发遮盖住,只露出一截小小尖尖的下巴,苍白孱弱,眼下是一大片疲惫至极的乌青色,嘴唇边染着咳出来的斑斑血迹,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甚至可以看见少年如瓷器般雪白的脸上有一层小小柔软的绒毛。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如同拼凑一个破碎的瓷器,手指颤抖地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就那么一下,他就忽然跪在了地上。
灿烂热烈的阳光从山洞顶端的缝隙落下,少年躺在石床上,一朵漂亮的小花贴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他闭着眼睛,睫毛纤长柔软,漂亮干净,莹白如玉,花团簇拥着他,就连温暖的阳光也忍不住低头亲吻着他。
所有人仰头看向这一幕,他们身处如坠深渊的黑暗中,或许是幻境中的阳光太过刺眼,透过罅隙落在他们的眼底,在这一刻,他们宛若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的人类,痴痴愣愣。
那红衣少年在阳光与花团的拥簇下,乌发如墨,肤白胜雪,如同万里冰原中唯一怒放的红梅,竟然生出一种仰望神明般不可亵渎的美。
真应了他那祸国殃民的绰号,如同一尊浴血的观音像,一步一个血脚印,透露着一种血腥的美。
只是从前,他们以为那血是别人的,因此认为他不祥,是千古罪人,罪该万死,百死不赎。
可如今那些冤孽逐渐洗清,如斑驳的泥污从这尊玉观音像上冲刷下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血不是别人的,而是血观音自己的。
有人忍不住腿一软,如同幻境中的虞岛主一般,跪在了地上。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有人为你,不断地撕裂自己,打碎自己,来保存你的完整无缺。
那是如同在漫天熔化降落的铁花下,依然前行的勇气,坚韧得令人动容。
谁能不动容?
他们看见少年在最后一次轮回中,用尽最后一丝神智炼出了胭脂笑,给了谢琅。
谢琅彼时厌恶地看着他,可是他依然忍不住伸手,接住了那颗他并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代价,才炼制成功的药方。
而红衣少年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片荒野之中,天地辽阔,不知怎么的,荒野中有好些个空棺材。
因为下雨,里面还积了不少水,可谢纾摇摇晃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扑通一声倒在了一个棺材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