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泄密(第8页)
“嗯。”
太子点了点头,“此事重大,若只凭东宫之力,怕是孤掌难鸣。
所以得事先联络一些可靠之人,到时候才可以壮大声势。”
“太子想要联络谁?”
孙秀问。
“若论可靠,自然非皇室宗亲不可。”
太子思忖道,“赵王曾经建议我向贾谧之妹求亲,可见是真心待我,你便将我们的计划告知他吧。”
太子知道孙秀是赵王司马伦送进东宫来的,说不定背地里还和司马伦暗通款曲,自然要做个顺水人情。
谁知孙秀一听,却立刻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赵王的好。”
“为什么?”
太子眯起眼睛,眼中满是探究的光。
“赵王固然对太子忠心耿耿,却也一直对潘岳念念不忘。”
孙秀无奈地笑了笑,“若是知道针对的是潘岳,只怕赵王一时冲动,会坏了大事。”
见太子点头,孙秀又道:“过几日贾谧要前往邙山扫墓,正是召潘岳进东宫的好机会。
不过就怕他上次在东宫吃过亏,不肯单独前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来。”
太子自恃身份,并不愿事事都对孙秀说明——除了赵王,他还准备联合另一个人:齐王司马冏。
虽然当年谋划不成,司马冏毒死了东宫左卫率刘卞,却也同时保住了太子,因此太子对司马冏的信任并没有减损。
如今司马冏虽然被免去了左卫将军之职,却将势力延伸进了保卫太子的东宫卫队。
只是这一招暗棋,太子并不会告知他人。
司马冏是从东宫派来的小内侍那里得知太子和孙秀的计划的。
虽然小内侍只是寥寥数语,司马冏却知道了大概——太子准备借潘岳单独进东宫讲授《汉书》之际,在祭祀中命他喝下孙秀提供的“符水”
,从而让他自行招供与宫中有关的秘闻。
至于这个秘闻是什么,小内侍也不知道,只说太子刻意请齐王殿下那时过去,就是为了做一个见证。
毕竟齐王殿下孝名卓着,在宗室中颇有清誉,这个见证,比其他人都会更有分量。
司马冏私下里结交赵王司马伦,早已从司马伦那里套出实情,得知如今太子宠幸的五斗米道天师贾生就是诈死逃生的孙秀。
虽然以前因为潘岳之事恨孙秀入骨,司马冏却奇迹一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潘岳。
此时此刻,他的盟友是赵王,而孙秀又是赵王的心腹股肱,他与孙秀的立场已经悄然转变,反倒是潘岳的姿态,更让司马冏失望和提防。
然而失望归失望,提防归提防,司马冏仍是不甘心看孙秀对潘岳下手。
他知道孙秀对潘岳的滔天恨意,一旦潘岳落在他手中,就算不死,也要身败名裂,那以后又怎么能指望潘岳辅佐自己?司马冏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了七八圈,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能放过这个挑起太子和皇后争端的机会,但他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保全潘岳。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螳螂都紧盯着前方的鸣蝉,可是谁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黄雀?
拉开中衣的领口,司马冏从里面掏出了一根丝线编织的红绳,绳上穿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珠。
他用两根手指在银珠上轻轻一捏,银珠便如同蚌壳一样分成了两半,露出了藏在中间的一粒暗紫色药丸。
世上最剧烈的毒药是鸩毒,鸩鸟的羽毛只要轻轻一拂,就可以将一杯美酒变成穿肠毒药。
与之相反,鸩鸟死后,坠落在地上化为枯骨,一身毒液也浸入泥土,而在这骸骨之中,便会生长出一种紫色小花,不仅是鸩毒的解药,也可以解去世上大部分剧毒。
司马冏手中的这颗暗紫色药丸,就是用这种紫色小花制成。
当年司马攸莫名其妙中毒而死,贾荃生怕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惨遭毒手,花费重金百般搜罗了这颗解毒药丸,一直命司马冏贴身收藏。
这么多年来,司马冏有惊无险,倒是一直没有用过这颗保命药丸,如今,大概就是用到它的时候了。
“檀奴叔叔,我对你下了这么大的注,你日后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司马冏转动着指尖的药丸,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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