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知何时竹斋已退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在厅中。
她闲来无事,起身走到屏风前观鹤。
屏风是白绢为底,上面绣有一只成年白鹤,它细长的双脚踩在碎石缝中,沁出点点殷红,正对日引颈长唳。
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发现白底投下一道阴影。
她慢慢仰头,见司马炼正站在屏后,带着满身水汽。
他长发未来得及擦干,垂在肩头,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郡主喜欢这个吗?”
他问。
萧扶光摇头:“不喜欢。”
他高声唤来竹斋,指着屏风道:“送到银象苑。”
萧扶光瞬间变了脸:“我说,我不喜欢。”
司马炼像是没听到似的,指挥竹斋喊了人手来将屏风移走。
萧扶光眼睁睁地看着厅中变得空空荡荡,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谢谢他。
“郡主早晚会喜欢的。”
他认真地道。
没了屏风相隔,她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面孔。
这一个月他吃了不少苦,原本白玉似的面孔上晒红了一层——皮肤白的人,越晒越红,这是伤了皮了,若是不养,长此以往下去,白面皮也会晒黑。
萧扶光平复了心头愠恼之意,闭了闭眼,不再看他那张脸——每次一看到,总会想起司马廷玉,一时间难免要混淆,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再睁眼时,她双眼变得异常清明。
“临江的事,我已听沈磐说过了。”
她道,“受了那样的委屈,却还能立下大功,司马炼,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早已写好了手谕,保你的委屈不白受…”
她又顿了顿,“只是,若是不跟着檀沐庭他们就更好了。”
司马炼没有自夸,也没有说檀沐庭的不是。
他一直俯首听她讲话,极为认真的模样。
湿哒哒的头发依然垂在肩头,水珠儿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脚边,有些入了上衣里,竟勾勒出了他的身形。
萧扶光看着眼前沟壑分明的前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这司马炼说在等她,原是打算用这一招美男计。
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但凡吃过好的,哪里还会惦记小野菜?
她冷下一张脸,道:“你若执迷不悟,不管日后立多大的功劳,只要站在我对面,依旧是我的敌人。
如今我父王不在内阁,内阁到底多是他的人,不过入了阁罢了,不要想着靠功勋去改变什么——若说功勋,无人比宇文律更大,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句话,他便翻了船?”
说罢见他依然没有要遮掩上半身的意思,掩嘴轻咳了一下。
司马炼浑然不觉,以为她真是问起宇文律一事,直接说道:“当初镇国大将军与我们同赴临江,臣与沈御史不过是收拾了一两件包袱,而大将军却携带六只铁箱,当时臣便觉得不对,命人在暗中观察。
未到临江时,大将军声称有要事要办便先行离开,却在同齐人交易时被我们抓了个现行,箱中装的是珠宝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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