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消息传开
幻阵内部并非完全被幻境覆盖,有一部分正常区域,每个时辰调整,虚虚实实反倒让入阵之人捉摸不透。
这些正常区域几乎都有人盘踞看守,能一览阵中真实情况不受影响,也可观测外界,犹如单面玻璃一样。
杜鹃推门而入时,裙角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发梢微湿,呼吸略促却不乱,足尖落地无声,像一片被晚风送进屋的梧桐叶。
她单膝点地,未等陈宣开口,便已将一枚染血的青玉符片托于掌心——符面蚀刻半道残缺云纹,一角焦黑如被雷火灼过,背面用极细朱砂写着一个“缚”
字,笔锋颤抖,力透符背。
“老爷,他刚出西城门三里,就被截了。”
陈宣指尖捻起符片,指腹缓缓摩挲那“缚”
字边缘。
玉质冰凉,可朱砂触之竟有微微刺痛,似活物般蛰伏着一缕阴寒煞气。
他眯了眯眼,没说话,只将符片翻转,对着窗外初升的日光细看。
光线下,焦黑裂痕深处隐隐浮出蛛网状金丝,细若游丝,却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收束极紧的无形之网——是禁锢类上古残阵“锁魄引”
的余韵,专断真元流转,断人灵台清明,非宗师境以上亲手布设不可为。
“几人?什么路数?”
陈宣声音很轻,像怕惊散这缕尚未散尽的煞气。
“七人。”
杜鹃垂眸,语速平缓,“三个穿月香居执事服,腰佩云纹铜牌,但腰带内衬绣着‘玄冥’二字;另四人裹黑袍,脸覆青铜饕餮面,步法沉滞却暗合地脉起伏,应是精通土遁之术的‘掘陵客’——属下曾在景国西境剿过一支同源匪类,其尸骸指甲缝里嵌的泥,与昨夜陈宣元爬出的深坑底土色一模一样。”
陈宣终于抬眼,目光掠过杜鹃额角一道新鲜血痕:“你动了手?”
“没杀。”
杜鹃颔首,“只断了为首那执事右手小指,逼他交出此符。
他濒死前咬舌喷出一口黑血,血雾里浮出半句咒言:‘……泽元……不配承……’话未尽,人已化灰。”
石桌上的茶盏无声震颤,水面涟漪一圈圈扩开,映着陈宣骤然沉下的眉峰。
泽元诀——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捅进旧痂,烫得他喉头一紧。
不是愤怒,是钝痛,是看见幼时竹床边父亲咳着血教自己第一式吐纳时,那双骨节粗大却稳如磐石的手。
他忽然起身,袖袍扫过桌面,茶水泼洒如墨,洇湿半张刘玉元的族谱拓片。
他俯身,指尖蘸了茶渍,在青砖地上缓缓写下一个字——“刘”
。
墨迹未干,他已抬脚,靴底碾过那字,力道不重,却将“刘”
字碾得支离破碎,墨点飞溅如血。
“梅姨查到的族谱,漏了一处。”
陈宣转身,目光如淬霜刃,“刘昌河失踪前十年,曾以‘渡厄僧’身份在望阳山后寺闭关。
寺中《山志补遗》载:‘癸未年秋,山雨连旬,忽有白鹤衔紫芝坠于禅房,僧启窗视之,唯见松枝凝露如泪,经匣空矣。
’——经匣里锁的,是《泽元诀·溯流篇》原本,也是整部功法唯一记载‘反溯血脉印契’之法的残卷。”
杜鹃瞳孔微缩:“血脉印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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