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页)
她说。
这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大的冲突,但他们似乎,都莫衷一是。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现实呜呜呜
第五十三章
门被关上,贺准静静地在轮椅上坐了一会儿,才撑着从轮椅坐回了床上。
黑暗中的安静,似乎更容易让人的情绪发酵。
出车祸时一切瞬间来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陷入了疼痛与混沌之中。
庆幸他还活着,一睁眼就能看到她,那是一场赌博,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赢了。
当时清醒后,他的腿没知觉,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并未说出来,怕影响陶然和其他人的心情,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刚开始他还抱着希望,还可以开玩笑安慰她,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为什么不会是他?他才二十七岁呀,再有不久,就要结婚了,老天会怜悯他的吧。
家里的绿植长得那样好,他也想像它们一样。
他用尽全力进行复健,次次衣襟尽湿,每一粒药片都不敢落下。
在沉静的夜里,不知为什么,他一次次梦回年少,梦中仍是那些痛苦的曾经,惊醒后,身旁是她,他又能平静下来。
静静地盯着她的睡颜,便能熬过一夜。
但这六个月,每一天每一时的流逝,流的是他身体里的血啊,所有希望与耐心总会被消耗掉。
他自卑又骄傲,乐观也悲观。
当一切希望散尽,只剩自卑与悲观。
他曾经也算体面,有人的尊严,有美好高尚的职业,有优秀美丽的爱人。
他的前半生是压迫与囚控,本以为即将踏出那个深渊,没想到却跨进了另一个深渊。
一个好端端的人啊,不能再享受基本的需求,不能再追求自己的理想,不能再与相爱的人相守,还有什么意思?
他受不了自己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每一次她帮自己用导尿管,甚至还需要尿不湿,他都希望自己是死的,希望自己没有那一套排泄系统。
他会吃的很少,尽量在她走后自己再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只为完成这一件生而为人的最基本的需求。
他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他知道很多目光里含着的是鄙夷和嘲笑,所以在家剪头发也可以,只会让她看见他的模样。
她推着他走在大街上,这条从医院到家里的路上,往返千万遍的路上,他第一次数清楚,有三百七十八个人注视过他。
他受不了所有的亲友,落在他身上的怜悯可惜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而自己的母亲,丈夫入狱,年过半百,却又该照顾自己了。
她说,这个家他是独苗,可他是毒苗,吸附在三个柔弱的女人身上苟活。
他受不了自己曾经拼命学习的职业,孤注一掷,起码他没有听说过半身瘫痪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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