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想说,要先自我介绍吗?”
他微笑着说,“我叫……喻文州。”
黄少天仍没有放下戒备,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胸口的牌子上连个编号都没有。
“我以前没见过你。”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跳进了自己最喜欢的扶手椅里面,感觉这样会显得比较有气势,“你住在三层……四层?还是其他的实验区?”
“我就住在一层这里。”
喻文州走出帷幔的阴影,来到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
在充足的人工光线里,黄少天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脸,那五官和面部的轮廓让他心中微动,总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喻文州很熟练地拆开了手上刚刚沾到鲜红培养液的绷带,从宽大外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卷新绷带撕开,原样重新缠好。
黄少天注意到他的手上并没有伤口,而是密布着如同叶脉般延伸的深色细线。
“那个是,”
他脱口而出,“肌体实验失败了吗?”
“啊,没想到你对这个还真了解。”
喻文州从容地缠上最后一点绷带,“吓到你了吗?就是因为这个,才要一直绑起来,否则会裂开的。”
黄少天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很快解释道:“我没被吓到!
它很疼……是不是?”
两年前,作为外区的战争遗孤,他刚刚从福利机构来到实验室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里有足够的生活物资,清洁的环境,周围的成年人和临时学校那些同样身为受害人、终日惶恐不安的老师们相比,显得更具理性;而他要做的就只是学习和训练,偶尔接受一些手术和药物注射而已。
大部分实验都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小部分的异常反应也很快度过,在他过去颠沛流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种平静的日子。
然而他很快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有对他而言才是如此。
几个月后的一天,他的室友在睡梦中挣扎着摔到床下,在研究员们赶来之前,黄少天看到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睡衣的领子和袖口下面,棕褐色的细纹遍布他的皮肤,然后它们就像碎裂瓷器的缝隙那样蔓延开来,鲜血从中流出,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个被戳破了孔的水袋一样可怕。
黄少天坐在地上,一个研究员用毯子裹起他放回床上,给他在耳朵上打了一针助眠剂。
在药效发挥之前,他听到搬走他室友的人轻声说着:“肌体实验失败了,这是第六个了……我们有必要……修改……”
越过毯子的边缘,他看到被抬出宿舍房门前,那个孩子闪现出最后一丝光芒的瞳孔。
“也不怎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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