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翠声先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瞥见容夫人冷淡的神色后,陡然回过神,却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在容夫人逐渐不耐的目光注视下,翠声吞吞吐吐地道:“二姑娘不在外面。”
容夫人闻言眉头一皱,她瞧了屋角摆着的漏钟一眼,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大抵她心中已然习惯自己忽视容嬿宁,而后者纵使委屈也不会坏了规矩礼仪,这会儿惊觉一向听话的小女儿竟然胆大如斯,连晨省请安都敢不来以后,便生出一种被忤逆的不快,当即打发候在房外的小丫鬟去西跨院喊人。
翠声忍不住劝道:“近来风雪连绵,二姑娘身子骨弱,这才吃过药将将好转一些,夫人……”
又何苦折腾人呢。
后半句话翠声到底没有胆量说出口,可她欲言又止的神色,容夫人若非眼盲,又岂能看不出来?可容夫人的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半分没有软下心肠、更改主意的意思。
等到容嬿宁进屋的时候,便只看见容夫人端坐于上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正慢慢地品着,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女儿给母亲请安。”
小姑娘屈膝福礼,声音轻柔柔的说道。
容夫人随手将茶盏搁置在手边的案几上,抬眼看向立于下首的小姑娘,眸光微微一顿。
十五岁的小姑娘已然出落得袅袅婷婷,站在那儿如同弱柳扶风,又似玉莲凌波,那张莹玉似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可眉目秀美宛若丹青绘就。
这些年来,容夫人鲜少这般打量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今日一瞧,心湖微澜,倒不由想起近来频频梦见的情境来。
那些梦境光怪陆离,忽而是一片血色、哭喊声连天不绝,忽而是白幡招招、黑棺冰冷,她梦见早已亡故的夫君满目苛责与失望地看着自己不语,又梦见双丫髻灵巧的小姑娘手提兔儿灯,站在灯海中身影模糊……每每夜半惊醒,扰得她白日里拜佛念经时,一样的心神不宁。
这会儿看着眉眼沉静柔和的小姑娘,容夫人头一回在心中暗问自己,这些年难道竟是她做错了不成?念头甫一生出,她便蹙眉不已,甚至忍不住摇摇头。
她有什么错?当年若不是因为腹中有这个累赘,她怎么会连嵘哥的最后一面都无法看到?若不是因为这丫头,她又何至于坏了身子,缠绵病榻,最后连嵘哥托付给她的家业都没能守住?
“这些年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容夫人的神情冷,声音更冷,她毫不掩饰对这个女儿的冷漠,“听下人说,你最近往沁阳居跑得挺勤快?我几次三番强调,不许任何人去打扰阿御读书,你都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见容夫人动怒,容嬿宁小脸霎时一白,慌慌张张地低头认错,“女儿知错。”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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