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虽不曾与你共事,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能看出你的史学造诣,在当世应当也是佼佼者。”
明夷直视他一片澄澈的眼底,柔和的语气透着难以察觉的逼问意味,“难道你看不出,这份手稿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驾到驾到
第21章面目全非
这位来自三千年前的史官告诉嬴光,自己当年编纂的官修史书有问题。
嬴光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情,感受眉眼间蕴含的情绪波动,清晰体悟到明夷所透出的,并非对修史无法畅所欲言、秉笔直书的愤懑。
“我知道,”
嬴光轻声道,“没有完美的史书。”
明夷却闭目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
嬴光低头抿了一口茶,实则在脑内斟酌下一句回答的用词,“明大人,司马迁作〈太史公书〉尚有偏私,何况你我。”
他叹了一口气,明夷暂且没有直说的问题,嬴光在还是高中生时也困惑过,甚至在第一次参与编纂史书时也纠结过。
当时的他既入穷巷,所幸还知道回头,明夷却似乎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史学家也是人,感情也是学术的一部分,正如不同的人写史有不同的风格,也是因此史书才会具有文学性,史学才能成为一门学问。
明大人,你长在中国传统史学观念的形成时期,道理你一定比我懂,可怎么就钻了这个牛角尖呢?”
明夷却不说话了。
不知真的是旁观者清,还是嬴光这个后来人解构问题的手法太过简单粗暴。
如果受环境局限无法如实记录史实不是史学家的错,因个人情感而记载失当还不是史学家的错,那这份工作岂不是人人都做得?每每看到后世史书提及这段由他一手修订的历史,见其面目模糊,明夷总觉得那些文字像一只看不清五官的洪水猛兽,下一秒就要将这渎职的史官吞没。
“我想你应当也读过司马迁,这位对你来说是后生的史学大家,同样也是文坛巨匠,他那些真情流露的表达都是这位大师鲜活人格的点缀……”
“你不必为了开解我而出此言,”
明夷沉声打断他的安慰,“我终究不是司马迁。”
“此人写史,文直而事核,不虚美,不隐恶,这个后生,我不如他。”
“可你的手稿和成书,也从来没有虚美之言,更不曾有隐恶之行。”
嬴光颇为不解,明夷为何总对自己如此苛责?“你曾隐去过旬恢一桩暴政,曾捏造过失照一件功德吗,至少就兰台里的书来看,没有吧?”
“可兰台里的书没有记过,旬恢曾因我爱鹤羽而下令各郡县捕杀白鹤,数量与质量不达标者一律加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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