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入夜,春寒料峭,夜空中只有少许玄月。
自陆烈领兵北上后,曹启忧思不已,常到永宁宫找太后诉苦。
“母后,这些年,朕真的太累,真想就这样撒手不管了,这天下,谁爱要就给谁”
曹启叹道。
谢太后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刚开始,她还开解一二,如今早已习惯,只是在一旁安静听着,反正他每次想撂挑子,都没成功。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人,又有几个真舍得放下权力呢?皇帝也只是凡人罢了。
须臾过后,谢太后笑回:“你不是已经让南安王世子去明堂祭祀了吗?以后让他替你分担一些,就不会这么累了。”
曹启皇帝听了,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之色,“就他?朕不过是想通过他钓几条鱼罢了,他哪里有资格替朕分担?”
谢太后端茶碗的手一顿,想到皇帝这些年的行事,静默片刻后,“你这一出,让大家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太子,昨日成都王小世子还和哀家说洛阳太冷,想回成都了。”
成都王世子是几个藩王公子中年龄最小的,也是看起来最没城府的一位,用他的话说:他就是来洛阳玩的,等见识完洛阳景致,吃完洛阳的美食后,他就会回去。
成都确实比洛阳暖和,也更加湿润,他早就想回去了。
成都王在世子临行前再三交代过:那些公子都是大哥哥,你争不过,所以不要去争,安心玩到选定新太子后回成都就行。
提到那个性格跳脱的成都王世子,曹启皇帝又想到自己的年少时光,叹道:“还是年轻好,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喜欢洛阳。”
他未被先帝过继为太子的时候,身为清河王世子的他,在清河郡随几个兄弟学习生活,虽学业繁重却没有朝臣整日盯着他,年少时光很是轻松惬意。
谢太后见他开始追忆往昔,也不由自主去回忆当初才来洛阳的皇帝,她记得他被选定之时,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之情。
也是,这皇宫,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罢了,又有几人会真心向往呢?
“哀家不知你作何打算,只是,他日你选定他人,曹善发现自己空欢喜一场时,会不会因心存嫉恨而报复?”
谢太后担忧道。
“此子能力配不上野心,却又心狠手辣,竟然差人去刺杀已入佛门的兄长,若让他继位,我曹氏子孙又有几人能过安稳日子?”
曹启皇帝义愤填膺地回。
他让夏侯湛查了那些刺客,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曹善的亲随差人去的,虽然亲随早已逃离洛阳,曹善却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嫌疑。
他这次祭祀就是故意让曹善露脸,好钓出在背后支持他的人,若想让人疯狂必先让其膨胀,他倒要看看,待他膨胀后,背后有多少世家是迫不及待找他投投名状的。
谢太后也没想到,那个每次请安时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曹善,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惊诧道:“真是他所为?”
曹启皇帝点点头,“夏侯湛所查,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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