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在恰图兰卡担惊受怕惯了,葛薇对“死”
、“跑”
和“救命”
这几个词的敏感度与日俱增,以致于刚听见解昭的话就条件反射抬起头向四周环视,手指下意识蜷进掌心。
只见两个人缓缓走过来,逆着冲天的火光,平添了几分悲凉气息。
迟衍扶着惊魂未定的罗晓菁,和大部队会合。
他向解昭打了个手势,解释说:“她脚崴了。”
罗晓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年纪大了,好久没锻炼……路过花坛的时候摔了一跤,麻烦小迟了。”
葛薇和江云磊忙走过去帮忙搀扶她,秦淼侧过脸瞄了他们一眼,复又收回视线,冷漠地继续凝视那燃烧的城堡。
迟衍仔细打量了解昭一遍,目光仿佛要把解昭身上每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探究个遍,确定这满脑子邪魔外道不惜命的疯子完成了演出,且毫发无伤后,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成功了?”
解昭简短地“嗯”
了一声,沉默两秒后又自动补充说:“她杀了他。”
不需要问“他”
和“她”
究竟是谁是谁,迟衍心里了然,他眼角微微下垂,像是两道标准的月牙:“你猜到了她的反应?”
“没,但倾向于。”
解昭说,“把那两封她未能收到的信件展示出来,就两种结果:要么取悦了国王,要么把她逼疯。”
结果是后者。
或者更严谨来说,这两种结果按顺序先后都发生了。
他将这些令人作呕的陈年旧事梳理成剧本,以塔普拉国王钦定的形式,毫无掩饰地重演出来,为的就是孤注一掷地,唤醒王后那颗常年浸泡在名为绝望与麻木的毒汤里的心脏。
他在赌博。
赌那两封署名为伊俄卡斯忒的信件中流露出的,是作为母亲,对生逢不幸的女儿的真情实感。
赌她沉痼般难愈的懊悔与自责,会一夕翻覆,全部化作无法抑制的仇恨。
最后的侥幸心理被硬生生剥去,如同抽掉了她多年来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到那时候,即便再温驯的绵羊,也会干脆利落地举起镰刀。
这是解昭的人生信条。
解昭眯起眼,想起昨晚夜探主塔楼顶层的情景,以及在那堵被烧黑的墙壁上看到的刻痕——
唯有死者才能留名,而那堵墙上不能说谎。
所以昨夜出现在上面的俄狄浦斯,或许,就在暗示他命不久矣。
“诶对了,”
迟衍说,“走的时候我建议你做个PlanB,防止我们剧本猜测方向错误,把那小畜生惹毛了大开杀戒。
你做了没?”
此处的“小畜生”
指的当然是塔普拉国王。
解昭慢条斯理地说:“你猜?”
约等于: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