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页)
凌晨五点的船舱一片寂静,这种寂静是传教士所向往的氛围。
维德什和劳拉靠在一起睡觉,只听见呼呼的打鼾声与对面接近耳语的说话声。
保罗将头别向一侧,竖耳倾听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昨天互相介绍的时候说过了,可当时他太紧张,根本顾不上记那些对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而就在三小时前,他下定决心:移步甲板,向掌舵的灰头发男人咨询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因为他们看上去是最亲密的朋友。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他害怕舵手会把这件事告诉他面前的当事人,他们会对自己心生疑虑,继而探究自己的高尚品格。
当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可万一呢?万一他的哪个不经意的出格心思被发现、捕捉,被公之于众。
他毕生的成就、他苦苦维持的尊严,以及在上帝面前的形象,这些又该如何补救?
他闭着眼睛细细聆听,感受那朦胧的困倦气息在他耳边飞舞、缠绕。
他们说的胶著语保罗一个字也没听懂,权当听一首包含杂质的天籁之音。
直到第一束晨光冲破暗灰色云层,轻盈的嘀咕被两道脚步声所取代,保罗睁开眼,开启了无节制的观察:
那个孩子——他一眼就找到了他,他穿着宽松的豆沙色麻布短裤,修长的腿到膝盖处都裸着,上身是一件薄薄的米白色系绳小衫。
曙光照亮了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他的身体如雕塑般精致。
他抬起线条柔和的手臂,伸了个懒腰,和那两个比他年长的男人靠在桅杆上聊天。
他们在聊些什么?
保罗用冒冷汗的手揉了揉灼热的眼睑,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
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吧,他心里盘算着,再次决定走向甲板。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看见他的观察目标和那个稻草头双双跳海。
他恐慌起来,想冲到桅杆那儿查看情况。
如果可以施救,他当然愿意奋不顾身从甲板一跃而下,就是不知道撑了自己快七十年的老骨头能不能承受住这冰冷的海水。
可最终,他担心这样会暴露自己的偷窥行径,于是又留在了船舱。
很快,他们上来了。
他的目标兴高采烈,脸红扑扑的,双手抓着一条肥硕的红鲷鱼。
真令人赏心悦目啊!
可是接下来,他将鱼摁在地上,用短刀熟练地对鱼进行放血、刮鳞、开膛破肚。
鲜血将他象牙色的手指染成朱红色,他皱着眉,涮干净后又把鱼切成三段,由稻草头串在木棍上。
出于理解或震惊,保罗回到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疲惫地躺着,脸上却一副乐不可支的表情。
他的肉眼可见的神祇,并非是个没有头脑的美丽生物。
是的,除了美貌,他还拥有人的力量和感官。
他比那些虚有其表的艺术品存在更高的探索价值。
他是危险且具有攻击性的,他手里那把刀可以刺穿任何一个人的喉咙,他尖锐的小白牙能够将他的猎物撕成条条碎片。
伴着噼里啪啦的烤肉声,保罗一遍遍在心里描摹神祇的轮廓,从躯干到五官,最后精确到每一根发丝和汗毛。
他发现他头发的颜色算不上顶好:过于红,带种野气,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海妖附身的天使,或是被毒蛇绞缠的白鸽。
维德什和劳拉醒了,他猜他们是闻到鱼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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