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大师兄自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许是自命不凡,他不愿意做个普通人,在师父提出给他关掉‘第三只眼’时,他选择拒绝,并且义无反顾地拜了师父为师。
听师父说他拜师那年也就十岁出头,他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一边考秀才一边还能画符背心经,学会两张符到处贴,可骄傲了。
家里对他娇宠的很,都没拦着。
可惜好景不长,我拜入师门第七年,大师兄的父亲就因卷入朝廷纷争而获罪,男丁发配充军,女眷都做了奴婢。
大师兄因随师父在外逃过一劫,躲过了风头倒也没人追查,我们追着发配队伍,在路上找到了他父亲的尸体,身上有酷刑的痕迹,而伯母早已没了音讯。
那一年……”
他仰头算了算,“那一年他好像十八,三缺应了缺财,五弊应了孤。”
天之骄子,锦衣玉食,一夜之间从云层跌到了烂泥里。
没了宴家“救济”
,他们不能吃香喝辣了,也不能穿绫罗绸缎了,宴少爷颓废了几天,把自己关在老家空房子里整整三天,出来后连身上的银红绸缎都没换,笑着说:“还考什么科举,不当官不经商,你少爷也还是你少爷。
师弟们,跟我捉鬼去!”
他大步流星走出宴家大门,“少爷我天纵奇才,所向披靡天下第一,在天师界也照样能闯出个名号来。”
“师兄不想让你走这条路,是怕你也沾上这些。
你是个干净的人,好好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我已经没了爹,也算孤,还说什么沾不沾?”
“那怎么能一样?第一世最重要了,活不好以后生生世世就都够呛。”
雁秋看着他。
唐枕自知失言,扭过头不看他,“师兄不让你碰这些是对你好。”
“什么叫‘干净’?”
六年前他就听见过这个词,一直不解。
这些年他背着宴少爷看了不少书,对这一行也算一知半解,自己猜出来点东西,刚好拿唐枕投石问路:“因为我是第一次做人,对吗?”
山川草木有灵,皆可化出灵魂,入酆都,投生为人,这是宴少爷亲口跟他说的。
他后来在书籍中翻到过关于这些的解释。
生灵第一次投胎投的都是普通胎,不分好坏,往后是顺遂还是坎坷全看这一世积累的福报和罪孽。
他还看见宴少爷让他抄了好几年的那篇咒,那并不是什么稳固魂魄的咒,而是“封眼”
的咒,写多了就会关上第三只“眼”
,看不见魂相。
他有好几天没抄,果然又能看见魂相了,他看见自己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和一圈很细小的黑线。
福报罪孽都不多,他是个“新生儿”
。
“你又聪明又敏感,大师兄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你走上天师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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