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青鸾照骨(第10页)
陆鸣萤低头看向酒坛倒影,发现自己左眼下的朱砂痣正在褪色,而心口青铜印痕处,渐渐浮现出林小满常画的那个笑脸符号。
雨停时,晨雾漫过宫墙。
陆鸣萤抱着酒坛走向尚宫局,在青石砖上踩出深深浅浅的水痕。
途经浣衣局听见宫婢闲聊,说太子昨夜为追捕刺客淋雨染了风寒,却坚持要用冷水研墨,在宣纸上反复抄写「东风恶,欢情薄」。
转角处忽然撞见捧着药盏的萧丞相嫡女。
瓷碗中腾起的热气里,陆鸣萤嗅到熟悉的当归苦香——正是林小满痛经时她常煮的药方。
嫡女腕间的翡翠镯子滑落,内圈刻着的不是吉祥纹样,而是串精确到秒的现代时间:21:07:36。
"
姐姐可知这数字何意?"
嫡女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向心口,掌下心跳与秒数节奏重合。
陆鸣萤在眩晕中看见走马灯般的画面:林小满倒在实验室的瞬间、太子在暴雨中比出的唇语、贵妃掌心滴落的血珠……所有场景都定格在21:07:36,秒针颤动如心碎前的最后挣扎。
日头完全升起时,陆鸣萤立在尚宫局檐下。
她将染血帕子系上梨花枝,忽听得墙外飘进段熟悉的旋律——几个小宫女踢着毽子哼唱:「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那是她教林小满唱的第一首古风歌,此刻却成了刺穿轮回的利刃。
陆鸣萤一脚踹开尚宫局朱漆大门时,十二扇雕花窗棂齐齐震颤。
她拎着染血的梨花酿坛子跨过门槛,琥珀色酒液顺着坛口滴落,在青砖上洇出蜿蜒血痕。
“本姑娘要查永徽三十八年所有司珍房记档。”
她将萧贵妃的九鸾金步摇拍在檀木案上,凤首口中衔着的东珠骨碌碌滚到女官脚下。
尚宫局众人还未来得及呵斥,便见她反手抽出墙上装饰用的龙泉剑,剑锋寒光一闪,挑开了库房三重铜锁。
“陆姑娘这是要造反?”
司珍女官尖声厉喝,却被陆鸣萤掐着喉咙按在妆奁柜前。
她指尖沾了酒坛里的血酒,在女官眉心画了道诡异符咒:“巳时三刻你从太医院取了鹤顶红,申时二刻在韦昭容的胭脂盒夹层涂了砒霜——还要我数你裙摆里藏着的七封密信?”
满室死寂中,陆鸣萤突然旋身劈开鎏金屏风。
暗格里跌出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怀中抱着的正是失踪三年的《司珍簿》。
她剑尖挑起簿册抖了抖,数十片干枯的梨花瓣飘落,每片背面都写有官员姓名——正是地窖青铜刑狱中那些白骨生前最后的绝笔。
“备辇,去太极殿。”
她扯下鸾凤帐幔裹住染血的襦裙,经过铜镜时随手将散落的发丝绾成男子式样的高髻。
尚宫局众人竟无一人敢拦,眼睁睁看着她跨上本应皇后专用的五凤车辇,十六盏宫灯在暮色中劈开猩红的光路。
太极殿前,萧丞相正领着百官跪谏废储。
陆鸣萤的车辇径直碾过御道,金丝楠木车轮在汉白玉阶上刮出刺耳鸣响。
她跃下时腰间缠臂金勾住殿前獬豸铜像,借力荡上九重丹陛,鸦青裙裾如垂天云霭掠过群臣头顶。
“陆氏妖女安敢……”
萧丞相的呵斥卡在喉间。
陆鸣萤当着他的面扯开衣襟,心口青铜印痕在夕照下泛着妖异紫光。
她将梨花酿泼向盘龙柱,酒液遇金漆竟燃起幽蓝火焰,映出柱身暗藏的《推背图》谶语。
“丙戌年腊月廿三,丞相大人是在骊山别院赏雪,还是在掖庭局地窖杀人?”
她甩出从尚宫局取的朱砂笔,笔尖蘸着血酒在御案上疾书。
群臣骚动中,大理寺卿突然惨叫——陆鸣萤写下的每个名字,都与他袖中弹劾太子的奏折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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