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即便如此,风吹过他精致华美的衣服,那根笔直锁骨之上与所有特辖区居民一样的十字疤痕仍然醒目。
再高贵的奴隶也是奴隶,再耀眼的星星也只是石头,阿不思心中没有艳羡也不觉得讥诮,只是漠然垂下目光。
光子屏上的镜头已经移向了台阶下的其他人,大部分科隆的居民都鼓起掌来,音乐变得激昂,格林德沃的面孔与名字被填入了光子屏侧面的第八个格子里。
科隆特辖区的抽选仪式结束了,接下来是例行公事的选手介绍和采访。
阿不福思终于转回脸来,阿不思将他冰冷手指拉得更紧,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广场边,许多高耸的铁门框将入口遮挡着,进入之前必须要进行登记。
阿不福思还是第一次进行登记,所以完全在依靠阿不思带路,但阿不思比他年长两岁,带他走到门口就不得不分开行动,阿不福思不愿离开他,阿不思只能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背,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别怕,阿不。
仪式结束之后我们回家跟安娜做果酱吃。”
听到哥哥的承诺阿不福思才觉得脚底涌上来些许力气,他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听话地转头,跟着其他几个男孩女孩到第一个入口去了。
阿不思目送他到队列里,自己也转身在登记处登记了指纹与虹膜,又被抽了一滴血,这才经由安检处进入广场。
许多居民比他到得要早,大家在穿着统一连体服的工作人员指示下按照年龄排序,阿不思张望了四周,才在最前面的队列里找到了手足无措的弟弟。
阿不福思也在回头看他,阿不思冲他点点头,然后轻轻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右手攥拳的手势。
但即便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还是让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安保警察注目,他戴着防护面罩的脸扭过来,用脉冲步枪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阿不思连忙将手放下。
恢弘壮阔的音乐很快响了起来,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染着惹眼的亮蓝色头发,浓妆艳抹的面孔看不出年纪,但阿不思知道她的岁数必定不轻,因为特辖区的负责人很少更换,坎德拉曾经说过,玛奇班从第一届游戏开始就负责戈德里克的抽选。
二十年来她对于整个抽选仪式的流程无比娴熟,除了宣读抽选规则和游戏基本章程之外,就是特辖区的监管局局长发言,但他的发言年年如此根本没有人能听得进去,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望着玛奇班身边的光子屏,那上面很快将会浮现出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
阿不思没有走神,他听得很认真。
局长的发言虽然大部分空洞,但在那冗长的废话中,阿不思还是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句子:“核心政府与《幸存日》节目的诉求相同,我们从未放弃过在游戏中寻找公平的机会。”
他不禁抬起头来,隔着一只悬浮在空中的摄录机向格林德沃静止的面孔望去,但他才刚刚聚焦,光子屏上的八个选手都已消失,中央处出现一条银色的横线,横线上是空白的。
“Magicistrick!”
玛奇班兴奋地说,“让我们看看今年是谁获得殊荣!”
她话音落下,那条横线疯狂地闪动起来,阿不思此前两年已经知道规矩,节目组费尽心思将悬念与恐惧放大到极限,所以选手的名字并不是一次性显示出来的,而是像魔鬼砍断锁链一样,先右手然后左手。
光子屏也一样,先出现姓,再是名。
那几秒钟像是永恒一样漫长,广场上静如死境,只有划过空气的摄录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阿不思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震耳欲聋地顶撞肋骨,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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