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人就这么坐着,直到那漆黑的街角忽然亮起一盏灯,而后一张人脸出现。
他似乎很是恼火的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拽出了一根烧火棍,用力抽向那只野猫。
外头吵闹,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但显然是在责骂那只野猫。
照理野猫该机灵,可这一只却好像又饿又病,走起路来连身形都是晃动的。
它在被抽了第一棍子之后,就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后头的那些棍子便如雨点般落下来。
荣澜语一急,起身便要开窗,但手很快被身边的人按住。
“没用的。
死了。”
他别过脸去,看似冷漠,但眼神却愈发脆弱。
荣澜语心疼猫,却更心疼眼前人。
她从桌上拿过包裹,抱着沉甸甸的银子道:“周平都跟我说了。
当年老夫人走后,你父亲自信依然能做好买卖,便把家中剩下的银子全都投在了里头。
可老太爷没有经商的头脑,一味地赔钱。
他又不死心,四处借了不知多少银子。
他自然还不上,这些就成了你的债务。”
“周平还说,这几年你还的已有七七八八,只剩表三舅舅这的银子了。
表三舅舅仗着你欠他钱,整日拉着你陪他应酬,趁着喝酒的交情赚那些客商的银子。
如此你也算还债了。
现在还剩七十两不是?你瞧,我都拿来了,你别不高兴了。
银子算什么,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荣澜语说了一大堆,可周寒执的脸色依然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会他又盯上了那只野猫,瞧着那人竟在剥猫的皮肉了,他恨得牙痒,冷冷道:“你瞧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们都跟那只野猫似的,本就苟延残喘了,偏偏还有人不想让我们活。”
这话气得荣澜语腾地一声站起身来,看着周寒执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道:“你胡说!
周寒执我不明白,你好端端的大男人,瞧着比世间所有男儿都厉害,怎么就被这五斗米压弯了腰呢?如今银子都还了,你还在难受什么,矫情什么?”
这一番骂反倒让周寒执清醒了许多,他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双眼郁郁地盯着荣澜语道:“我今日也以为,债都还清了。
可表三舅舅方才告诉我,我爹经他的手,还借了五百两的印子钱。
印子钱利高,若是今年还,至少要六百两之数。
而明年这个时候,更是不止。”
瞧着荣澜语怔住,周寒执就笑,笑得无奈而痛苦。
“母亲走后,我已经还了两千两了。
这老爷子嘴硬,我竟不知外头还有多少。”
二千两?荣澜语暗暗惊住。
对于一个从八品的小官来说,两千两几乎是十数年才能拿到的年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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