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呵呵怎么回复 > 分卷阅读110

分卷阅读110(第3页)

目录

老人喘着气,突然涨红了脸,用那具垂死的身躯里能挤出的最大音量说:“对不起,对不起。”

此话说完不到一分钟,他就停止了呼吸。

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后辈们的反应。

他的子女用哭诉表达了程度不一的愤怒,而愤怒的主要原因在于“人糊涂了,非要走得这么不体面”

其他亲戚则温声劝慰,内容大体是“老人都会说胡话的,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母亲将我带出病房,我趁乱悄声问她“那个”

是哪个。

她沉着脸,只回了一句:“你听错了。”

病房外的走廊上也站着几个关系较远的亲戚,正在谈论那几个子女中谁不肯陪护、谁哭都没哭、谁闹到了家产。

我听得一知半解,忽然瞧见病房门边蹲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我想起她论辈分应该是个远房表妹,一时兴起,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她说:“老爷爷手上被蚊子咬了个包,现在他死了,那个包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消下去了?”

我于是又回到病房查看,但死者已经蒙上了白布,看不见手了。

我始终忘不了那个蚊子包。

病床上的一条生命刚刚逝去,脑电波消失,细胞停止再生,排泄物缓缓流出体外,灵魂回归黑暗与永恒的寂静。

而距离那可怖的寂静一尺之遥,在生的乐章里,每个人都在哭诉着什么、表达着什么,生者各自沉浸在悲喜与贪嗔之中,在七情六欲汇聚而成的喧嚣浪潮里载沉载浮,永不停歇地奔驰向新的黎明。

这场凡人的死亡在人间挣扎出的唯一一声微弱余响,是倒映在小女孩眼中的蚊子包。

一周之后我参加了遗体告別仪式,大人们围着棺材哭得肝肠寸断。

果然没有任何人提起死者的遗言,大家都体贴而体面地忘记了他最后一次、很可能也是仅此一次的自我剖白,连带着否决了一个突兀出现的新形象。

我想他们哭别的对象一定是死者的刪改版。

从那天开始,我对自我表达这件事产生了偏见。

我认为它分文不值。

待到年纪稍长,我得知了自己的取向,也终于听懂了那句遗言。

结果是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