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何聿秀有一会儿没说话,陈安东这番描述让他想到了许多血腥画面,他甚至隐隐觉得有一些反胃。
陈安东见他神色不对,又连忙说:“不过这些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就是真的,何先生不必全信,这民间的小道消息总是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何聿秀:“对了,何先生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了?”
何聿秀咳了几声,挑挑拣拣把他和黄二之间的纠葛给他说了个大概,略去了红丸一事,只说了说先前那黄二叩门求画和后来他羞辱自己的事情。
陈安东听后非常生气:“荒唐,这人竟敢做出这种事,求画不成便这样肆意报复,手段未免太卑劣。”
何聿秀没接话。
陈安东又说:“这等恶徒真是害人不浅,就应该被关起来,先生逃出来后怎么没报警?”
“报警?”
何聿秀喝了口水,想到那黄二的痞子模样,深深皱了下眉。
“报了警又能怎样,他那种人,真会反思道歉吗?”
陈安东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理,他叹了口气:“那就这样放过他?”
何聿秀被他问的愣了一下,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盯着一处开始发呆了。
刚被黄二羞辱的时候,他满心只想着报仇。
可眼下清醒之后,他却开始犹豫了。
放过他,心如芒刺。
打回去,买通一些打手,趁着夜色,趁他不备,绑了他,将他打得遍体是伤,让人跪在地上求饶。
那他和黄二又有什么区别?
那股子憋闷的感觉又出现了,上一次这样无奈,还是那鉴定专家打着权威的名义,在王陆屛家里假公济私的时候。
他在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普通,没有通天的本事、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恶人在外面逍遥法外,自由自在,做尽坏事,而他除了和朋友义愤填膺地痛骂几声,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种情绪持续了有一会儿,陈安东也发现了他的不对。
“何先生在想什么?”
何聿秀说:“在想我这样的美术家生在这个世道有什么用,不会拿刀、不会使枪,旁人打我我打不过,旁人骂我我也只能驳几句,许多事情都无法参与,只能旁观,死了之后能留下的,不过是几张纸、几幅绢,也不过是一把火便能烧没的,这样想想,我真是没用极了。”
陈安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何聿秀问他:“你笑什么?”
陈安东说:“原来何先生这样的画家也会想自己有没有用啊?”
何聿秀于是看他:“怎么,你也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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