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小番外我一定会好好的
爷爷离开的阴霾逐渐在家中减轻,老宅里的气氛似乎随着那些旧日伙伴们的来来往往,松动了些许。
哀伤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但至少,老顾脸上那种冰封般的、令人心慌的空洞,被日常的琐碎和人声稍稍冲淡了。
他开始偶尔回应我妈关于家里的处理的询问,虽然话依旧简短。
他也开始会在胡杨阿姨她们提起特别久远的童年糗事时,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一下,尽管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也转瞬即逝。
我们都暗暗松了口气,以为最艰难的阶段正在缓慢过去。
爷爷高寿,走得安详,老顾又是那样一个惯于承受、善于内化一切的人,我们以为,时间会像流水,慢慢抚平这道深刻的创口。
然而,我们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种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我们看到了水面的微澜,却低估了深处积蓄的力量。
那天上午,天气阴郁。
老顾起得比平时晚些,脸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不好。
我妈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再去医院开点安神或调理心脏的药,他摇头,只说“没事,闷,去书房待会儿”
。
他进了书房,门虚掩着。
我和我妈在客厅,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整理纸张的窸窣声,他似乎在整理爷爷最后那些尚未归类的手稿。
大概过了不到一小时,书房里一直持续的细微声响忽然停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死寂。
“爸?”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推开门。
老顾没有坐在书桌前。
他倒在书架和书桌之间的地板上,身体蜷缩着,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衣服,指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开,旁边散落着几页写着密密麻麻字的旧稿纸。
他的脸朝向门口,嘴唇是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双目紧闭,额头和脖颈上全是冰冷的、密集的汗珠,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妈!”
我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炸响在喉咙里,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看到地上的情景,手里的东西“哐当”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比老顾还要白。
“一野!
一野!”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扑到另一边。
我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颈动脉,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他的身体在我手下微微抽搐,冰凉,又沉重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石头。
“心脏……药!”
我妈猛地反应过来,踉跄着起身要去拿老顾平时放在床头柜的急救药。
“来不及了!
打120!
叫救护车!
告诉他们心脏骤停可能!
地址!”
我朝她吼,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嘶哑和强制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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