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这还是杨沫在的时候为他准备的,就因为是她做的,罗志良舍不得毁坏,包括移走罗云山这张充满讽刺意味的巨幅照片,他由着他立在这里,冷冷地看着他日复一日地颓废和越来越深的沮丧,由着自己一看到就恨得牙根打颤心尖刺痛,慢慢地,竟成了一味药,有毒却能忘记痛。
从橱窗里抽出一瓶酒,罗志良踩着一地碎片蹒跚地走上楼。
窗外仍下着大雨,和着刺目的闪电与惊心的雷鸣。
他坐在杨沫曾经睡过的床上,偎在她曾倚过的床头,模模糊糊地睡去。
醒来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房间里是一片浓得能吞尽一切的黑暗,外面的走廊上似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细碎轻盈。
心下一惊,几乎疑是身处杨沫仍然住在老宅的夜里,半梦半醒间,只觉得一片悉索的碎响——她虽年轻,但肾不太好,晚上吃个苹果都要起夜几次。
苍惶地起身出门,走廊上冯立立抱着一大团被子,看见他,微微有些吃惊,那一点意外的惊喜很快就被他冷凝的表情所吓退,喃喃地解释:“我记得你房间的窗户很少关,怕被子打湿后发霉,所以……”
“放回去。”
罗志良的声音轻淡如冰泠的一系水线,落在身上只觉得刺骨的寒。
冯立立咬着唇,她很想坚持,像以前杨沫对他做的那样。
可是,她没有勇气,她最大的勇气也只是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她不要再来老宅后仍然偷偷地在晚上走进来。
她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她来,因为他嫌进来的人多冲淡了杨沫留下来的气味,可她就是要来,她就是要打乱这里,洗涮这里,把属于杨沫的哪怕是一根最细微的头发都扫除出去。
她望着他,慢慢地转身,把那已经被风雨浸湿的被子放回原处,他一直站在她身后,带着恼怒和怨恨,却不看她,也不骂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等着她退缩,等着她离开。
退出房间的那一刻,那扇被她关上的窗户又被重重地推开,风挟着雨卷进来,吹在她□的皮肤上是透心般的凉。
还要等多久,他才能完全从这个房里走出去?立在大门前,冯立立觉得自己都快绝望了。
房子外面种了很多棕榈树,曾经她以为这是她和罗志良种的“花园”
,刚栽下的时候它们还只是小小的嫩嫩的枝Y,很多个月凉如水的夜里她和罗志良坐在其中的草地上,看着它们由黄黄的两片小叶子慢慢变成小扇子。
她不喜欢这种植物,那些枝枝叶叶太招摇,简直就像是暴发户,那么瘦的身子却偏让枝枝叶叶占最大一块地方。
她傻傻地陪着他种自己不喜欢的植物,以为是他爱好,却在最后知道只因为杨沫说她喜欢。
他要趁她出差的一个月时间为她种出一片她喜爱的花园。
天知道她是多么地妒忌杨沫,她那么随心所欲地任由罗志良卖尽这一院子的榉树、白玉兰和圣诞松,由得他移去那些娇艳的玫瑰……牡丹和君子兰,种上棕榈、铺上苔藓,让院墙上挂满喇叭花。
杨沫说它们不娇气,好养,最接近泥土的芳香。
却尽是她冯立立不耻的俗气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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