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一日她被传唤了去,立在廊下连面儿都不曾见过,便叫人拿出了板子凳子,说她狐媚骚气和主子不干不净,要打她二十板子以正门风。
若不是大奶奶匆匆赶去死命拦着,她必定是要被打烂了屁股的。
正在想着,潘小桃忽的听见门处有动静,转头一看,却见赵新林正满头鲜血地往里走。
吓得心头一跳,立时站起身奔了过去,急声道:“赵大哥这是怎的了?如何满头是血?”
赵新林正是满腔郁愤,满腹伤心,也无心理会潘小桃,自顾自地往书房去了。
今日大奶奶说是要带着松儿少爷去庙里进香,原先说是要带着锦娘和她一起去,可偏偏锦娘昨夜里着了风寒,今日凌晨还发了热,大奶奶便命她留在了家中,照料锦娘。
锦娘喝了药,正好睡下了。
她见外头风和日丽天气甚好,这才坐在廊下晒太阳,不想便见着了捂着伤口,满脸血的赵新林。
潘小桃见赵新林话也不说,只铁青着脸往书房走,心里不放心,就也跟着去了书房。
赵新林见她跟来本想呵斥她叫她离开,可张开嘴,却忽的说不出口来。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忧心,那张脸上满是关怀,他忽的舍不得撵她走了。
这些年来,他身边儿的,他所在意的,都一个个离他而去了,如今说起来,只剩下这个身份尴尬的小寡妇潘小桃了。
潘小桃见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也不管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头渗血,倒好似傻了一般,紧了紧眉,转身回正屋里头拿了棉纱还有药酒,急匆匆便转了回来。
潘小桃搬了把椅子放在赵新林身后,命令道:“坐下。”
赵新林看了看她,然后很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伤口很深,翻开的皮肉能看见里面浅红色的嫩肉,瞧得潘小桃一阵心惊肉跳。
这伤口正在眉尾处,离眼睛不过两指距离,若再往下那么一点点,势必会伤到了眼睛珠子。
“这是哪个砸的?怎下手如此狠毒?”
潘小桃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
自打她来了赵府,因着她是个寡妇,又男女有别,平时和赵新林话都不多说半句,唯恐叫人瞧了去,传出了不雅的传闻出来。
后来她被太太叫去,险些挨了打,而罪名便是狐媚勾主。
这勾的主子是谁,不必问,定是指的赵新林。
后头大奶奶去救她,和太太立在庭院里很是大吵了一番。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赵大哥在赵府的日子竟是这般难过。
这太太不是他亲生母亲,待他还似眼中钉,肉中刺,若非大奶奶是太太的侄女,又愿意护着赵大哥,赵大哥的日子想来会更是难过。
潘小桃仔细地收拾着伤口,轻轻上了药,又拿了棉纱一层一层细细地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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