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恐怖而惊悚,令人闻之毛骨悚然,睹之更毛骨悚然——非人居之所。
这是碾廑目睹拂穹域外貌时萌生的第一印象。
然再怎样不待见这里独特的外形风格,她到底勉为其难住了好一段时日。
从以人类颅盖堆砌构造而成的骨屋醒转,碾廑首先念及的便是碾府之危,有心跪求游乾高抬贵手,但整栋宇墅陈设迂腐,胪列单调,不过一桌一椅一矮榻,以及一面特质屏风,面上绘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像是记录某种武学的载体。
但她此刻却无兴致钻研,不论三七二十一,下榻就往屋外狂奔。
没奔出两步,便给外头畸形诡谲的风貌骇住,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大梦未醒,犹似身处魇中。
迷宫般的崎岖之路,她不知从何走起。
转了几圈,只在骨屋前兜兜转转,她揣测此处地形多半是按照伏羲八卦太极之阵所置,她于此道一窍不通,无法设计脱身,只好折回骨屋,静思妙策。
但这地方时而鬼哭时而狼嚎,兼之光线晦暗,无火无烛,空气里的血腥气令她中人欲呕,待久了忍不住心生恐慌,精神紧绷,一触即溃。
游乾归来时浑身浴红,血淋淋的站在骨屋门前,如鬼似魈。
碾廑突见修罗,吓得心胆俱裂,尖叫声中发掌去劈,这一掌拍落他面上鲜血,然也打得他晕头转向,噗通而倒。
当时她委实吓得够呛,见敌人力气难济,不堪一击,正预备乘胜逐北时瞥清对方面容,高声呼喊一声,罢手撤掌。
碾廑将游乾搀上矮榻,撕下衣襟替他擦拭血污,边揩边问:“你怎会重伤至此,这又是什么地方?金创药搁哪里去了?”
游乾身上密密麻麻遍布血痕,深可见骨,她却看不出是何兵刃所伤。
游乾气若游丝,辛未晕厥,喘着粗气娓娓道来,所言的一字一句皆惊心动魄:“此乃拂穹神域,因饶你满门,任务失败,自当受罚严惩。
域王只令我吃些皮肉之苦,算得大恩重泽了。
在这片地区,无法执行使命的杀手,便不算杀手,可神域乃杀手生存之地,若身份脱离刺客这个范畴,便没资格活下去。”
一席话下来,真正让碾廑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心思原本聪慧,举一反三,明白他之所以违背域王之令放过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在庇护自己与庇护旁人中决定取舍,只有在乎自己的程度低于在乎旁人,才会放弃庇护自己而庇护旁人。
男人与女人之间,钟情的同时笼统存在两种情愫,一种是因难明矛盾而不着边际的对你好,另一种是想不着边际的对你好却因缘际会做不到低调。
前者隐晦,藏在胸腔,晕在心上;后者突兀,显而易见,写在脸上。
而游乾,显然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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