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双鲤性格温婉,她言语迂回:“儿女的事,哪有说得准的呢?小恒只是年纪小,没有小伙伴,才会老和小月亮一起玩。”
明岱川就直白多了:“不成!”
怎么不亏?亏大发了!
他的女儿花明玉净一个,作甚要给个烂仔的儿子做童养媳?他明岱川又不是养不起。
周冲也知道明岱川读书人看不上他,轻笑了一声,打火机点了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他很少有被拒绝的时候,泰半是他拒绝人家。
虽然是开个玩笑,但被正经回绝,他面子上也挂不住。
周冲也不再看明玥,招呼着周自恒过来,摸摸他的脑袋:“儿砸,你这媳妇儿怕是飞了,咱们也不强求,就算了吧。”
周自恒耷拉着脑袋。
他没听懂旁的意思,就只明白一个中心思想——“媳妇儿飞了”
。
飞了,就不是他的了。
周自恒不乐意。
他回头抱住江双鲤的腰,磨磨蹭蹭,西瓜头衬得脸蛋圆圆:“江阿姨,小月亮不做我的媳妇儿了吗?做我的媳妇儿可好了,我可以把所有的玩具都给她的。”
江双鲤看看没心没肺坐在毯子上笑呵呵拿着玩具玩的明玥,又看看周自恒,道:“小月亮不做你的媳妇儿还可以做你的小伙伴,做你的妹妹啊,小恒愿意吗?”
“不愿意。”
周自恒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他小步子跑到明玥身边去,一把就抱着明玥,把她的衣服撩起来,直愣愣地看,看完又腼腆地捧着明玥的脸蛋,思索一会儿,就直直地在明玥的嘴唇上打了个响亮的“啵”
。
明玥粉粉白白一张脸,花骨朵一样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江双鲤给她扎了个小揪揪,眼睛最是好看,黑亮亮水银一般。
她被亲了一口,半晌才有反应,半岁大的小人儿捂着嘴,眼眶里黑珠子滴溜溜地转,竟有些害羞的意味。
“我把小月亮看光光了,还跟她亲嘴巴了。”
周自恒耀武扬威站在明岱川跟前,他砸吧砸吧嘴,有点甜甜的味道,是明玥才喝的牛奶。
【我都还没娶她回家,怎么可以看她光光?】
周冲想起这句天真的话,吐出一口漂亮的烟圈,心情好了大半,问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啊?”
周自恒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这叫霸王硬上弓。”
明岱川被气了个仰倒。
第5章折花门前剧(一)
娃娃亲这件事,被明岱川强行搁下,翻脸不谈。
周冲有些下不来台,但好在儿子周自恒给他找回了场子,周冲也就把事儿撂下了。
撇下明岱川古板执拗的臭脾气不谈,周冲还是相当欣赏明岱川这个人的。
又或者说,他欣赏像明岱川这样,无父无母,却一步步走上成功的孤儿。
就像周冲自己一样。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秦淮河在桨声灯影里摇曳,古城墙在草木轻灵里静默,南城,就这样夹杂着金石铿锵和浮艳颓靡,安静又苍老地把自己凝成了历史的丰碑。
漫长的时光里许多名字在南城的建筑里流传,而如今,在1990年的南城,最响亮的名号,当属周冲。
他是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最机灵的赶海弄潮儿,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已经隐隐有了偌大的声威。
他没有父母,初中肄业,甚至在十年前,他还不曾走出过生他养他的那个小山村。
那是大兴安岭延绵万里山脉中的村落,周冲靠着从额尔古纳河里捞出来的小银鱼儿换到了白人的一支电子手表,那是他做成的第一笔生意。
之后,他拿这支电子手表同山里支书家换了一颗人参,出了山,再用人参换了粮票,这些粮票几经转变,为他换来了纺织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