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席面上的亲近,倒似本家亲戚一般,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
宁初二眼见着归期将至,心里虽纳闷,但脑袋上也顶着皇差,少不得要去寻那做馓子面的师傅。
哪里知晓,一问之下方知,那处名唤枫林晚的酒楼早在前些年便易了主。
原先做馓子面的老厨子也早已不在那里了,现下楼里那些,根本做不出来正宗的馓子面来。
宁初二当初用这个由头,无非是想出京,哪里想到这许多。
她实是想胡乱带走一个厨子了事,奈何这次跟来的,还有宫里的两名随侍。
便是想糊弄,哪里有那么容易。
几番周折之下,总算让她打听到那位老厨子的去处。
本想着总算是能拿到馓子面了,却不想,这位师傅也是个极难搞的人。
“要说这馓子面啊,整个云都,除了小老儿,没人敢说自己做的是地道的。”
“想我张家,自文曲星君得道之后,便一直做这个。
您大可去打听打听,这县城里读书好的儿郎,哪个不是吃着咱们的馓子面长大的。”
人老了,总难免喜欢提些旧事。
宁初二听了整整一上午,再大的耐性也是耗完了。
她指着脑袋顶上的乌纱对他说。
“张师傅,本官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来找馓子面的。
您既然是这手艺的直系传人,便同我回宫走上一趟吧。”
小老儿闻言笑笑,手里一只烟袋锅子吧哒吧哒冒着烟。
“能进宫自然是好事啊。
但是老头年纪大了,怕是有心也经不起折腾喽。”
才刚年过六旬便称年纪大了,那她钦天监那些急走两步都感觉会零碎的老家伙们算什么。
只是甭管怎么说,这个名唤张广昌的老者,就是不肯离开云都半步。
宁初二之后几次登门,人家也是满客气。
门口房下放张矮椅,眯着眼睛边晒太阳边跟你聊天。
只是这回换了个说法,不光吹嘘他张家馓子面做的多好了,而是说他婆娘去的早,唯一的儿子又得了痨病没了。
儿媳改嫁,膝下只剩一个孙女,出落的水灵,再过几年便要出嫁了。
他老人家
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上丰足嫁妆,担心她去婆家受委屈。
一来二去之后,宁初二大抵也听出门道来了。
为皇上办事,那就是得个好听的说法,没有真正金钱上的利益。
若说张广昌是个酒楼的掌柜,能在皇上跟前转上一圈,回来之后便倒也能让整个楼都沾沾光。
只可惜他不是,又一没铺子,二没做什么营生,不想白跑一趟也是正理。
宁初二说:“您老可想好了,这是祖宗上下都沾光的大事,您不去,多少人跷着脚等着要去呢。
再者,此次馓子面是用于大祈,做的圣上欢喜了,指不定赏下什么好东西呢。”
“您也说这事指不定了。”
张广昌咳嗽了两声,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真格不是不跟大人您走啊,实在是老朽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这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万一到了京城咽了气,您跟圣上也不好交差不是。”
宁初二瞅着他故意憋的通红的脸,拍了拍皂靴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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