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手术费

他盯着手表秒针，公交车像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在晚高峰里寸步难行。

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汗味混着劣质香水味钻进鼻腔，前排女人的卷发梢扫过他手背，黏腻得像块融化的太妃糖。

他猛地别过脸，车窗玻璃蒙着层灰，把霓虹灯光揉成模糊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涩。

司机突然猛踩刹车，整车人往前趔趄。

他攥紧扶手，指节泛白，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后排婴儿开始哭闹，尖锐的哭声像根针，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数着站台牌，还有三站，两百米，一百五十米……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终于，车门“嗤”

地弹开，他第一个挤下去，晚风灌进衣领时，几乎要瘫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胃里的恶心感还没散去，他扶着树干干呕了两声，看着那辆绿皮公交车拖着黑烟拐过街角，像甩掉了块滚烫的烙铁。

路灯在地上投下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风里微微发颤。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走。

楼道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没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伸手按下开关，灯光刺痛了眼睛。

屋里还是和早上出门时一样杂乱，脏衣服扔在沙发上，没洗的碗筷堆在水槽里。

他瘫倒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空落落的。

结婚后，两个人的生活越来越像两条平行线，忙碌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他起身走进厨房，想给自己煮碗面。

水在锅里翻滚着，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坐在餐桌前，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职场的压力和家庭的冷清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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