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余父起先没过神,可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委屈,便抹着眼泪找余母诉苦,道:“我真后悔啊,我为什么以前没对她好一点。
我不该啊。”
近六十的人了,越哭越伤心,他原本就有病,悲痛过度竟然一下背过气去。
余母急忙去叫救护车,左思右想觉得不妥,还是该通知余颂一声。
余颂在本地留两周,月初就要去法国巡演。
经纪人见缝插针着给她安排活动,上午是唱片签售会,晚上在音乐厅参加活动。
桐城交响音乐厅断断续续修了快一年终于完工。
去年余颂负责了最后一场演出,如今再让她弹第一曲也颇有纪念意义。
余母去找女儿,原本是要兴师问罪,余颂再出名也不该六亲不认,可真到了音乐厅,她才发觉问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余颂是名人,轻易不与外人见面。
保安自然不放行了,她只能找前台问询,“我找余颂有急事,我是她的亲戚。”
前台道:“阿姨,没有预约的话,就请你等一下,余小姐很忙,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有空。
或者你可以打她的电话。”
余母没有余颂的新号码,只能坐在大厅干等。
等了约一个半小时,她几乎快睡着了,才见到余颂从远处经过。
那真的是她的女儿吗?余母坐直,顿时吓得清醒了。
余颂穿一件紫色礼服,收窄腰,露肩颈,脖子上有一条钻石项链。
原本她只有几缕白发,如今却已经是半边灰白,不烫不染。
她这个年纪的白发并不至于显老,反而别有清冷气韵。
两个颇有地位的中年男人正簇拥着她,殷勤地说说笑笑。
余颂点头微笑,已是习以为常。
她低头拨开额前碎发,妍姿艳质,矜贵优雅,看着决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更不会是一个不读书的泼皮母亲。
那是谁?太陌生了。
曾经,余颂的光荣她是与有荣焉,因为学琴的道路是她选定的,培训的费用是她咬牙挣出来的,再粗暴,也是她一耳光一耳光把女儿打着坐上琴凳的。
余颂的成功里有她的蛛丝马迹。
可长久不见,余颂早就飞到了更高处,连投下来的影子都只剩孤高。
那不是她的女儿。
高高在上,万众敬仰的钢琴家余颂与她无关。
她立刻低头打量自己,不过是个头发发白小老太太。
余颂打给她的钱,她也没敢花。
其实该做些保养,染个头发,也是为了女儿的面子。
她畏惧起来,又明白已经彻底失去女儿。
那一行人走近了。
余母生怕余颂看见自己,当着达官贵人的面,认与不认都难堪。
她干脆拎着包要逃,却撞到了身后的摆件,很重的一声。
余颂立刻回头,她身旁的一人问道:“谁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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