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页)
他上去,将伞接过来,坐在墨沉霜旁边。
那伞遮着两个人,墨沉霜时不时从缰绳处腾出一只手,将伞柄往温绪之那边推。
这一路颠簸,雨水冲刷着路面泥泞,墨沉霜没让马跑太快。
他像是不喜欢此时的安静,侧头低声问:“伤如何?”
温绪之将伞略微抬高了些,道:“无事。”
“温先生,你坐进去。”
墨沉霜的手握上了伞柄,“我自己打。”
“路不好走,你只管驾车。”
温绪之将伞挪开,冰冷的雨登时打下来,他见墨沉霜看过来,就颠了下手臂,道:“这不是伤了的那边。”
墨沉霜看了眼,见确实如此,才算没再阻拦。
他并不怕淋雨,却不动声色地往温绪之那边靠了靠,说了句什么。
他声音太低,温绪之只听着个“我想”
和“你”
字。
他凑了首过去,问:“嗯?”
“没什么。”
墨沉霜肩膀下沉,倒像是从什么之中解脱出来的样子。
他侧目与温绪之飞快地对视了片刻,道:“我是说,谢谢。”
温绪之知道这不是墨沉霜原本说的话,所以他并没有说“不客气”
,只是在雨里看着墨沉霜。
墨沉霜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年轻人的侧脸刚硬,牙关咬紧了又松开。
温绪之最终挪开了眼,看进远处。
那风雨晦明间可见浓荫绿树,天边的山峰淡廓隐约。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叹息,道:“说起来也巧,我父亲在京都斩首示众时,也下了场雨。”
第30章旧事
温绪之将伞向墨沉霜那边偏了偏,雨水迎面而来,沾到了温绪之的面。
他半眯着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的雨中,京都特有的繁华和泼天富贵重现眼前,他有些冷。
那一天温绪之破天荒穿了锦袍,站在城南某条街的拐角处,离刑场不远。
身边人议论声不加掩饰,他听到了,大多都是“活该”
二字。
温绪之低头抿了笑,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今日要问斩的是大乘内阁阁员,兼任户部尚书的周秉旭。
此人联合司礼监贪墨,私挖矿产抬收矿税,残榨百姓,这是要株连九族的罪。
没人知道,周秉旭是温绪之的生父,说是灭族,其实还是留了后。
更没人知道,就是温绪之亲手收集证据,将周秉旭送上的囚车。
温绪之的母亲是周家的第六房小妾,原在南霄做乐娘。
那会儿周秉旭任南霄巡抚,寻欢作乐时看中了人,给了妓馆的妈妈几吊银钱,也不管那女子是卖艺不卖身,就这么把人纳回了家。
这女子性烈,被周秉旭毒打了几次,到了怀孕时人也已经半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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