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2页)
话音落下,喻殊白、邵暮蘅两人的目光立即落在了谢晚宁身上。
谢晚宁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找补似地说道:“……那是因为我曾经读过邵夫子的一篇文章,叫、叫《记立冬出游镇安》,文字之间流露出的对弱小百姓的怜悯之心,恳切动人,读起来就令人潸然泪下。
院长曾说见字如面,我读邵夫子的这篇文章,也自然能见到邵夫子的心。”
一瞬间,邵暮蘅藏在袖子之中的手瞬间攥紧了,眼眸猛得抬起,原本故意显得黯淡脆弱的目光,此时却像天上星辰一般闪耀刺眼,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晚宁。
那双本来平静如春日湖面的眼底,骤然间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启唇,声调竟然有一丝掩盖不住的颤抖:“你、你刚才说读过我什么文章?”
“《记立冬出游镇安》!”
谢晚宁说,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因为这篇文,是他们年少时,邵暮蘅写来之后拿给她看的。
她对于文字笔墨向来不甚热衷,邵暮蘅给她看时,她也只是简单而简略地扫了几眼。
其中一些字句还是邵暮蘅要为她讲解,因此她才有一些印象。
甚至她犹记得当时天寒地冻,她披着一身火红的缀白狐狸毛披风,身前垂着两个雪白小球,耍赖似地趴在邵暮蘅的檀香木桌案上,皱着小眉头说:“哎呀,邵哥哥,我读不来这些东西,你放过我吧。”
“不行。”
少年邵暮蘅一身儒生打扮,小小少年,已经出落的端正清秀,一身姿容宛如《诗经》所说,君子行动有风,持身立正,如切如磨。
他轻轻地拧起眉头,道:“若平日里你不想读,那便罢了,可明日夫子课考,你若是不念,又被驳斥回来该怎么办?”
“驳回来就驳回来,大不了我再捉弄捉弄他。”
谢晚宁小声嘀咕。
少年却不管他,故作强硬地将自己的文章摆放在谢晚宁面前,板起清俊漂亮的小脸,道:“来,跟我念第一句。
冬,雪大寒,砚冰坚……”
谢晚宁欲哭无泪,只好叫魂似地跟着念:“冬,雪大寒,砚冰坚……”
窗外雪花飘飘忽忽,红梅盛开。
少年少女的读书声一句跟着一句从窗内飘出来,悦耳动听。
……
子车寻只当谢晚宁只是一贯地护着邵暮蘅,他紧了紧牙根,不肯放松似地说:“若你读过《记立冬出游镇安》,可会念其中字句?”
子车寻的问话让谢晚宁从回忆里抽出身来,她略微思索一下,念道:“开头是冬,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
余弃笔出游,乘舟泛于镇安……”
到了此处,谢晚宁不由感念了一下邵暮蘅对教会她过课考的执着与认真,他写的这篇《记立冬出游镇安》,活活让她背了一百遍。
以至于多少年过去了,谢晚宁还能回忆起其中的一些词句,并且开头一顺,就很容易地背了下来。
全篇不常,一共五百多个字,谢晚宁干脆一口气背完,末了,还不忘用得意的眼神瞥了一下子车寻。
然而子车寻立于窗边,闻言却嗤笑道:“错了,背错了。”
谢晚宁一愣,立即反驳道:“哪儿错了?”
喻殊白在心中将这篇赋默了一遍,又与谢晚宁方才所背的作了一下比较,然后道:“确实背错了,这篇赋的前面是对的,可中间多了很多词句,与文贯里收藏的《记立冬出游镇安》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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