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些时候余生平觉得陆弘煜实在是厉害,哪怕身陷囹圄,也有三头六臂,明明坐收渔翁之利,却还能用沉默将自己包装为受害者。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秒,却好像拍下了余生平小半个人生,一大半的痛苦源于父亲,一小半的痛苦源于陆弘煜。
余生平总觉得陆弘煜的欺骗不算什么,一个头破血流的人,不会再怕细小的伤口。
可陈疤新伤被一齐撕开,余生平才知道,原来他从不具备疗愈伤口的能力。
原来更深的创伤并不能减轻浅显的创伤所带来的痛感。
刘媛给余生平道歉,为陆弘煜的欺骗道歉。
余生平问她错在哪儿了,她又一问三不知。
嗯,陆弘煜是这样的,陆弘煜与余立安,与母亲一样,他们都很有做情报商的潜质,他们都谁也不信。
刘媛急于为陆弘煜解释,她的老板总有苦衷,她有发不完的誓,用不完的底气,总能保证,陆弘煜是值得信赖的人。
余生平觉得奇怪,值得信赖,什么才叫做值得信赖?
被推上抉择的断头台,在父亲与他之间做一个抉择是值得信赖?
在引诱自己陷入圈套后又落荒而逃是值得信赖?
在特殊对待后又视而不见叫信赖?
一面说在乎你,离不开你,一面又逃离你,躲避你。
信赖,什么才是信赖。
余生平觉得,他与刘媛用得不是一本字典,他们的字典里,对信赖的定义截然不同。
刘媛和她的老板一样精明,不说自己错在哪儿,只说自己付出了什么。
视频缓缓的滑倒最后,黑屏,又开始,余生平看反光的玻璃窗,看余立安的后脑勺,看会议室的桌子,唯独不看陆弘煜。
是的,他不看,陆弘煜不说出那句话,他就不看。
陆弘煜不相信他,他就不与他同盟。
视频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十几秒,播上成百上千遍也不过一趟电梯的时间。
可刘媛那么急,她把余生平的手机弄得叮叮作响,她一个人让余生平体会到了过年时社交的欢愉。
可余生平不喜欢社交。
刘媛和他聊陆弘煜,避重就轻,只挑好的讲。
刘媛给他道歉,一遍不够还说第二遍。
那样干瘪,像是沉浸在干涸的沙坑里的鱼,每次翻腾都激不起远方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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