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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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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不发一语看着两个表姐。

宝钗听完便指着鱼篓里的黄辣颠摇头:他诗中说的双鲤鱼啊,怎么变成了它?又道,三妹,他若真有能耐且真心爱你,怕什么三堂会审?

黛玉却道:三妹,一个大活人转眼间变成个小老头,他这不正是爱你到要死么?

探春脸上从失去血色又恢复了血色。

丛菲回信写道:哼,不想你怕三堂会审!

我两个表姐来,就是要帮着我,来审一下呢,结果你没有来,大表姐说这么胆小啊?要真是个散仙的话,怕什么三堂会审!

姑娘早先每封信都经过誊清,笔迹纤秀,字行整齐,见字如面。

这封信渐失去耐心,一页信中有的段落字迹潦草,个别句子直接涂改。

直至肆意地写,等于拔刀相向:

我是一个直率坦白的人,受不得刺激,受之有愧。

我认为在自己身上寻不出什么优点,你不应将我比为那朵美丽的朱樱花,比为一株有毒的野草更形象。

我只是一只老鼠(老鼠是把夜莺划掉改的),只想在黑夜,不愿见白天。

我愿作一名你轻蔑的女性,却不愿你把我记挂在心。

她这一手效果十足,他读信时耳听轰地一声,不周之山垮塌,天柱折,地维绝,眼前烟尘弥漫。

他平素在信心满满时,身体骨骼充满泡沫,故难禁此重创,未等泡沫泄光,便如软体章鱼瘫在椅背上了。

神智清醒之后,他就开始捧着信纸吻,就吻有毒的野草和老鼠这几句。

直至信纸被舔破,他又心疼不已,便拿去晾干了,用透明纸补好,再用胶水裱在白纸上。

这是他裱糊她每封信的开始。

后来他每次重读经过裱糊的她的每封信,重重扣击心脏的都是这几句,他每次都要舔这几句。

如此重药总算重塑了他的性格,使他由怯懦变为刚强。

可惜晚了,效果产生晚了。

丛菲内心之恨,则如花开花谢,月圆月缺,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子羽后来想去看她,无论白天黑夜,便出发矣。

时或驾舟,时或涉水。

驾舟在长海中迂回而进,舟翻等于脱鞋,落水当是吹帽。

涉水在长满水苔的鹅卵石滩摔成落汤鸡,吃几肚皮水。

神奇的是他始终看得见她,无论天黑还是有雾,都在他伸手可及处亭亭玉立。

丛菲不是凡女,相思无穷无尽,化蝶之后还要再来,吐丝绵绵。

心花永远开放,蔫朵之后还要发芽。

她其实只要点个头,那舟楫就无须乘长风破万里浪了。

她只要一引援手,情郎就不会在水凼里扑腾被水呛得要死了,她不是凡女。

但她不肯,宁肯把自己也弄得个形销骨立。

而他们是要相会的,在相思之鸟架成的桥上,在白驹逝水化成的桥上,在月亮桥上,在太阳桥上,幽得要命,晒得要死。

不要紧,他宁愿就这样儿,相会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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