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景宁掰着手指,心想着:我没有景昱过目不忘的本事,没有景祁矫捷的身手,没有谢炎悟性高也没有景芸勤奋,总之是一事无成嘛...
半晌苦恼地托起腮:“悟了个不知道。”
洛肴微眯眼睛笑起来:“从未听说过,看来是天底下独一份,少宗主年纪轻轻就悟得此道,岂不是前途无量?”
“啊...?其实我是...”
瞎说的三个字还未溜出唇缝,洛肴就已摆出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一拍他肩膀,“你想知道我的‘道’吗?”
正如他先前对景宁所言,悟道皆看乾坤机缘造化,世间多得是汲汲复营营,耗尽一辈子也终究参不透的人。
最后未正觉心也,不觉明了,是故一切不得解脱。
所以——
洛肴压低声,用一种高深莫测的口吻说:“我没有道。”
景宁双唇未启,浑圆的眼眨动两下,浸着些许茫然:“‘没有’是什么意思...”
可还不待他问出个子丑寅卯,就闻停云出鞘的嗡鸣钻进耳道,刀刃森冷游光裁开昏暝。
与此同时树杈般的闪电划过苍穹,像夜幕倏然破裂,天地一瞬间亮如白昼,足以摇山振岳的巨大轰响接踵而至。
景宁“砰”
一声被震倒在地,四周猛烈的剧颤颠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好似天柱折,地维绝,山峰戳进轰然坍塌的长空,恍若卯力捣下一记铜冶的锣,锵啷声敲出万象同摧!
风鸣是凄怆的唢呐,送上一场浩荡丧事,数不尽的流霜飞雪白布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们所驻足之地,就如一台八面的棺材。
不知是谁喊了句:“看冰崖上!”
几道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影子壁画般晃过,有些似捧着物什,有些似举着长幡,行姿婀娜却怪异非常,瞧不到脸也看不到腿,在昏暗中泛着阴森的冷光。
“景宁,过来。”
景宁耳朵听见“仙君”
略显焦急的嗓音,可眼睛怎么也挪不动,腿肚子一抽一抽地转筋,两瓣眼皮越撑越开,内眦剧痛,悚惶错觉眼珠子就要掉出来。
他心下一狠,咬破了舌尖才从凝滞中骤然回神,浑身都泡在虚汗里,一颗心按捺不回原处,被人大力一拽,跌跌撞撞地摔到“仙君”
身上,只见那鬼影般的队伍长不见尾,鱼贯涌入正北坎一宫。
他捋直身子,强忍惊恐地望向分立的众人。
洛肴察觉到景宁视线亦是环视一周,见诸人既知谶语灵验,却按兵不动,更是不着痕迹地分成了三搓,心知肚明各位皆暗存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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