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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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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惯生死的医院里,没人停下脚步询问,周围或有人侧目,但每个人都匆匆忙忙走过。

许多重症可以医治,连器官都可以移植。

然而她生命中缺失的那一部分,谁能弥补,谁能救治?

而此刻,她最爱的人正飞跃重洋,到地球的另一端,到全世界的尽头去。

莫靖言不知这次离别,是二人的重生,还是无望的浩劫。

有时候,我们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未来隐在重重迷雾之后,无法探知和预期;有时候,时间又过得很快,那些深入骨髓的悲欢喜乐还无比清晰,却已经过了数个春夏秋冬。

邵声和莫靖言共同的记忆在此终止,他们的世界都分为两半,划分的标准不是时间或距离,而是“有你”

和“没有你”

这两部分泾渭分明,参商相隔。

此后他们身边都经过了许多人。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每当莫靖言将头放在别人胸前,听着不一样节奏的心跳声,都会莫名地想要落泪。

而当邵声穿上西装对镜整理时,眼前都会浮现出莫靖言站在身边的样子,她一直是二十岁时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带着青涩的学生气。

这时或有妖娆的姑娘从身后趴在他肩上,皮肤上明亮的蜜色在流淌。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她分隔地球两端的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是满面沧桑。

他渐渐变成了伊戈尔,忘记自己曾经是邵声。

回到楔子结尾处那个夜晚,第二天清晨明日香醒来后,有些不安地怯怯问他,以后是否还可以保持联系。

伊戈尔起身穿衣,古铜色皮肤上蒙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他听到问话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凝视一双乌黑的眼睛了,于是一时怔忡,心一软,说,好的。

在两个人的儿子出生后,母亲在电话里催他起一个中文名字,又给了几个备选,他都不喜欢。

他抱着初生的小娃娃,让他隔着听筒哭给奶奶听。

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和还没睁开的眼睛,一个深藏于心的名字忽然蹦了出来。

他想了想,“就叫一川吧。”

解释了含义,母亲笑着说,这名字不错。

他不知道莫靖言是否和自己一样,在分开这几年漫长的日子里,曾经有心或无意搜索过“一川烟草”

的出处。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他想,这一生和她的锦瑟年华已经过去,以后或许再不会重逢。

一川,便是对莫莫最后的怀念。

某一年,一场声势浩大的文艺晚会在大学校园里举行。

巨型探照灯将设在操场上的彩排现场照得亮如白昼,歌舞演员们一队队走场,灯光音响师调测设备,摄影摄像寻找着最合适的机位。

黄骏巡场一周,看见莫靖言站在台下,走上前说道:“刚刚的舞蹈是你编排的么?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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