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杀出重围(第3页)
高杰跟李自成那可是实打实的表兄弟,早年间在老八队里头也是数得着的猛将。
这后生长得浓眉大眼,个头儿又高,模样儿又俊,在军营里头格外扎眼。
李自成原先的婆姨邢善喜管着钱粮,这女人生得标致,在军营里头也是个惹眼的主儿。
有阵子李自成让高杰去劝降同乡贺人龙,高杰跟贺人龙书信往来倒是勤快,可那贺人龙就是不肯归顺。
李自成心里头犯嘀咕,怕高杰起了二心,就把他从前锋营调回来管中军。
这一调可坏事了,高杰跟管钱粮的邢善喜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一长,俩人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李自成这人不好酒色,可邢氏耐不住寂寞,跟高杰暗通款曲。
高杰心里头直打鼓,生怕东窗事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邢氏跟亲信投奔了贺人龙。
这还不算完,反过来对着昔日的弟兄们挥起了屠刀。
火把照得四下通明,高杰这才看清楚,党守素领着的是中军标营里最精锐的虎卫军。
虽说自家队伍也算能打,可这会儿被围在当间儿,弟兄们早就慌了神。
后队变前队的阵型乱成一锅粥,眨眼的功夫就倒下一大片。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电光火石间就做出了决断。
高杰让胡茂祯带人挡住党守素,自己领着亲兵反身杀向张鼐。
这老小子心里头门儿清:既然农民军大营设下埋伏,那营里头准定空虚,往大营方向突围才是上策!
这场面,活像是掉进了马蜂窝,想跑都没地儿跑!
高杰心里头直骂娘:早知道就该多带些人马!
张鼐那龟孙子就带了几千骑兵,后头也没跟着长枪方阵。
其他几个方向可都布满了长枪兵,高杰要是往那边冲,准保叫扎成筛子。
谁成想这老小子反其道而行,扭头就往大营杀去!
两边的骑兵顿时杀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高杰后头那帮农民军的长枪兵从三面压过来,跟铁桶似的越围越紧。
眼瞅着就要被包了饺子,高杰的骑兵们急了眼,一个个红着眼睛玩命往前冲。
张鼐那几千骑兵哪顶得住这股子狠劲,愣是被撕开个大口子。
高杰被自家骑兵裹在中间,跟阵风似的冲进大营,又从另一头窜了出去。
那架势,活像是被狼撵的兔子,头都不带回地撒丫子就跑!
高杰带着他那点残存的骑兵刚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通往襄城的烟尘里,孙传庭枯槁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命令,让白广恩带着他那支同样残破不堪的几千火车营步卒立刻拔营,追上去接应,绝不能使高杰这支最后的机动力量被李闯一口吞掉;又命牛成虎领着前锋营剩下还能喘气的汉子,死死钉在汝州通往襄城的必经之路上——那道横亘在起伏丘陵间的坡梁,作为全军撤退的盾牌,掩护大队人马即刻启程,丢弃一切辎重,只求速退。
牛成虎那张被风霜和硝烟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扫过身后那些同样疲惫、眼中交织着恐惧与茫然的士兵,最终重重地一点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应诺。
坡梁不高,但足以扼守这夹在嵩山与伏牛山皱褶里的狭窄通道,牛成虎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老狼,将手下仅存的火铳手、弓箭手和还能挥得动刀的精壮,连同几辆勉强能推上坡顶、当作临时壁垒的偏厢车,一股脑儿堆在了梁脊上,他本人则如同一块生了根的顽石,拄着卷了刃的长刀,矗立在阵前最显眼的位置,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坡下那片烟尘越来越近、如同黑色潮水般漫涌而来的追兵。
李过率领的农民军前锋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追得极快,马蹄踏起的尘土遮蔽了半片天空。
他们冲到坡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发起了第一波凶猛的冲锋。
坡虽不算陡峭,但仰攻之势天然不利,加上坡顶明军居高临下射下的箭矢和零星的火铳攒射,冲在最前的农民军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惨叫着倒下一片,攻势为之一滞。
李过勒马在坡下不远,看着手下儿郎被那并不算高的土坡死死拦住,久攻不下,那张因连日追击而布满戾气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咆哮:“娘的!
给老子把炮拖上来!
轰!
把那条土坎子给老子轰平了!”
几门沉重却威力十足的虎蹲炮被连推带拽地弄到了阵前,炮口狰狞地抬起,对准了坡梁上那些负隅顽抗的身影。
“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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