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小花和小翠的故事(第4页)
你看这菩萨,怎么比厉鬼还吓人?"
第二次是在腊八节。
大少爷从省城回来,说要考校丫鬟沏茶的手艺。
小翠端茶时袖口沾了点炉灰,大少爷突然掀翻茶案,滚水泼在她绣鞋上。
小花永远记得她单脚跳着后退的模样,像只折翅的雀儿。
后来小花才知道,大少爷早就在垂花门后盯着小翠梳头时坠马髻上的银流苏看了半晌。
最后一次是除夕守岁。
小翠被唤去书房研墨,回来时发髻散乱,襟前盘扣少了两颗。
她整夜缩在床角发抖,小花摸到她后背全是鞭痕。
正月里大少爷突然说要收房,赵夫人嫌小翠八字冲撞,命人将她关进后罩房西耳室。
那间屋子朝北的窗棂钉着木板,小花送饭时总听见里头有瓷器碎裂声。
惊蛰那日晌午,管家带着人把西耳房围了。
小花躲在芭蕉丛后,看见他们抬出个蒙白布的担架。
春阳照在那只垂落的手腕上,裂成三段的玉镯正在渗血,新抽的柳条拂过她青紫的指尖,像是在替谁拭泪。
三日后赵府办了场冥婚。
死去的小翠被许配给城南棺材铺死去的傻儿子,合棺时小花瞧见小翠被换上大红嫁衣,嘴角用胭脂画着诡异的笑。
夜里小花摸到祠堂后院,月光下那株老梅开得正艳,树根处新土松软,混着几缕带血的头发。
小花攥着银镯跪在梅树下,忽然想起去年中元节,小翠偷了供果给小花,说死后定要化作厉鬼索命。
此刻冷风穿堂而过,满树白梅簌簌作响,倒像是她在笑。
蝉鸣最盛那天,小翠被抬出赵府后门。
小花从灶上偷了把生石灰,混着眼泪抹在溃烂的膝盖上。
后花园的槐花忽然簌簌地落,盖住了角门外那卷破草席露出的一绺黑发。
周小花想逃……再不逃,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小翠。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两下,小花用生石灰烫烂了脚踝的铁链。
月光在游廊的方砖上投下青白网格,她数着第七块活动的砖——那是小翠生前用咳出的血浸松的砖缝。
后门铁锁挂着霜,指尖刚触到门闩,突然亮起的火把映出赵老爷扭曲的脸。
"
贱种也配走正门?"
鹿皮靴碾过她挂着铁链碎片的脚背,小花听见自己脚骨碎裂的脆响。
六个家丁举着白灯笼围成圈,赵夫人裹着狐裘站在月洞门下,鎏金护甲拨弄着怀里手炉的铜丝罩。
祠堂的柏木梁垂下八条麻绳,小花被倒吊在祖宗画像前。
画像里的老太爷握着玉如意,朱砂点的眼睛在烛火里泛着红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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