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愣了愣,旋即低头微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他说中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他也不追根究底,默默地替她处理好手上的伤后便静静地坐着。
沉默在彼此间盘桓了许久之后,她扭扭身子学他之前撒娇耍赖的模样就势躺下,脑袋枕在他腿上。
他仿佛早知道她会这么做似的,一声不吭地任由她动作。
直到她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窝定后,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是从我爸那里拿了一笔钱,不过那笔钱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是我妈妈出国后给我寄的生活费,一年一次,汇到他的账户上。
他从来没和我提过,妈妈也说得很含糊,所以具体有多少我从不知道。
后来和他们实在相处不下去了,我就趁高考报了外地的大学,搬了出来。
一个人在外面开销大些,每个月都要打电话回家要生活费,他接了还好,隔天就寄钱。
要是那个女人接了,不是忘了就是只寄一半,还要找碴吵架。
每个月都这样,我也受够了。
所以后面即使钱不够用,我也不再打电话回去讨要。
给小学生补补课,打点零工也是有收入的。
后来,后来我妈就出事了。
律师清点账户的时候告诉我说,我妈这些年零零碎碎寄回来的钱折合成人民币也有几十万。”
她停顿了一下,“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回国后我就找他要这笔钱,我说这是我妈给我寄的,是给我的。
现在我成年了,有能力管理它,我也有权利要回它。
那天我们吵得很厉害,我从来没对他那么凶过。
我质问他,对他大吼大叫。
后来他承认那笔钱除了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外还剩余四十多万,可账户上却没有这么多。
他说拿了一些去换新房子,因为那女人说说家里孩子多,住不下。
可那房子里却没有属于我的一间房,哪怕是一张床。
还有一部分拿去给那个女人做生意赔了,”
现在回忆起来,她却已经很平静了,“后来为了填这些钱,他就托关系把老家的那套二居室过户给我……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用掉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这份感情里掺杂着期待与怨怼。
父亲依然是父亲,可再不是小时候将她顶在肩膀上的那一个。
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失去了她会心痛,会不满,会嫉妒,“我不是没讨好过他。
我也努力学习,也试着学刘秀儿管他撒娇……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哭着说看到我就想起我妈,说我妈对不起他。
我那时就想,算了吧,到此为止。
姓刘的不是喜欢挑衅么,索性就如她们的愿,吵起来,打起来。
反正是叛逆期,我也需要发泄发泄……”
她翻了个身,目光对上他的,“他走的很突然,没留下一句话,后事也理得一团乱……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出殡了。
我没正式出席葬礼,只是站在远处去看了看。
等人散了,再去他墓前站一站……别的,再没有了。”
她笑了笑,眸光闪烁,“我妈说我性子软,可你看,有时我的心肠真的很硬。”
他无法设身处地地去体会她那复杂绵长爱怨情仇,更无从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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