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牛耕月犁星斗指归期 人机共弦舞新桃映古畦(第2页)
深夜的村委会亮如白昼。
led屏蓝光映着众人或焦灼或贪婪的脸,活像群魔乱舞的皮影戏。
小王媳妇突然把竹篮摔在桌上,半块发硬的烙饼弹到一尘脚边:"
说好的增产呢?我男人跟着铁牛跑断腿,就换来水淹七军?"
一尘喉结滚动,屏幕上跳动的故障代码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跪在赵老蔫门前求他同意土地流转,老人往他脸上啐唾沫的场景。
那时他不懂,真正的阻力不是泥腿子对科技的恐惧,而是祖祖辈辈埋进黄土里的魂魄在尖叫。
"
卖不出去!
"
村东头的二狗突然砸了酒瓶,玻璃碴溅到智能监控屏上,"
城里人说咱的有机认证是假的,要我们装什么区块链溯源!
老子连智能手机都玩不利索!
"
会议桌突然裂开缝隙。
一尘看着蚯蚓般蔓延的裂痕,突然想起展馆里那台象征未来的全息投影仪——此刻它正躺在仓库积灰,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暴雨倾盆的深夜,智能医疗系统发出刺耳鸣叫。
王大妈的血氧值跌破警戒线,而村医老李正被困在塌方的山路上。
一尘赤脚冲进雨幕,浑身湿透地撞开王大妈家门时,看见的却是赵老蔫佝偻的背影——老人正用土法给王大妈针灸,银针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
您不是最恨这些铁玩意儿?"
一尘声音发颤。
赵老蔫手稳如磐石:"
我恨的是你们这些后生把老祖宗的本事当敝屣!
"
他忽然抓起一尘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感觉到了吗?这心跳和铁牛的马达,哪个更像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村口的智能路灯突然全灭了。
整个村庄陷入原始的黑暗,却让一尘看清了二十年来从未注意的银河。
赵老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旱烟袋一明一灭:"
后生,知道为啥咱们叫茅山涡村?"
老人指着北斗七星:"
老祖宗选这儿,就因这七颗星连成的勺子,正对着山涡里的泉眼。
铁牛能翻地,能测墒情,可它看得见星象吗?闻得出雨前泥土的腥气吗?"
天光破晓时,村民大会成了辩论场。
小王举着被智能收割机绞坏的镰刀:"
我要的是会流血的铁,不是吃人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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