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古村迎变途奸计扰民庐 众护根魂在新程绽锦图(第3页)
但好景不长。
中秋节前夜,我撞见李明辉在车里与人通话:"
王局长,环保指标的事……放心,村东那片湿地填了谁会发现?"
车顶的雨水突然变得腥咸,原来是我牙龈咬出了血。
次日晨会,我摔出偷录的录音笔。
会议室炸开了锅,老支书把烟斗敲得啪啪响:"
当年郑和下西洋靠的宝船坚,今儿咱们靠的该是人心明!
"
李明辉的脸白得像漂白过的面粉,他助理开始收拾文件,纸张摩擦声让我想起蚕吃桑叶。
这时杨大爷扶着门框进来,手里攥着那把量地的铜尺:"
按《大明律》,毁人田埂该杖八十。
"
他忽然笑起来,缺了门牙的嘴像个黑窟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李总且看看这尺——"
铜尺在日光下泛着幽绿,"
这是光绪年间地契用的尺,分毫不差。
咱们庄稼人别的没有,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
最终保住湿地那日,赵小虎的未婚妻小翠从省城回来。
这个学过电商的姑娘在祠堂前架起直播设备:"
老铁们看!
这是咱们古法熬制的槐花蜜……"
她鬓角的碎发在晨光中飞舞,像敦煌壁画里反弹琵琶的飞天。
杨大爷依然每日在槐树下守望,但布衫上的补丁换成了小翠绣的祥云纹。
某日我给他送药,他正用放大镜研究树皮:"
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山海经》里的扶桑树?"
药片落在他掌心,竟比夕阳还滚烫。
今晨,村口石碑刻上了新铭文:某年某月,乡村振兴实验村奠基。
碑文是赵小虎写的,笔迹还带着钢筋混凝土的棱角。
我摸着碑上的纹路,忽然明白杨大爷当年的话——有些根,必须扎在故土里才能开出花。
暮色中,孩子们追逐着从碑前跑过,他们破旧的书包在风里拍打,像一群即将破茧的蝶。
我忽然想起《庄子》里那个樗树的故事: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但立之涂,匠者不顾。
今子之大树,患其无用……
可谁又能说,这无用之大用,不是天地最精妙的寓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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