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他这座小院也有不少“道训”
,瓜棚豆架下,两根大柱一边写“早须烹取太阳酥,吃著元神永不枯”
;一边是“逍遥常饮月魂津,灌溉灵根道德新”
,此时十分应景。
东华本来就不修边幅,这下更倒了进来,七仰八叉瘫着,手指不断戳捣檀弓。
看似完全忘记刚刚才发生的口角了,勾住檀弓的脖子,像个没事人挤眼道:“何妨同坐一醉呢!”
檀弓心中正如此堪嗟,怎么可能引起御酒的兴头来。
而东华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痛快地直“嗯哼嗯哼”
。
东华一手撑着头,侧躺着半张开眼。
拂开檀弓递的解酒茶,竟将手插进了茶盅里头,烫得手一缩:“说了没醉!
…不还认得你,是太微么……”
颇有些撒酒疯的意思在,莫名开始纠结下午的荒唐问题:“那你呢…来…再说说,别和我打模糊儿,认得我是谁么?”
檀弓这时正在那铃铛上种养梵字经文,用力至深,笔画的凹痕似也流动着莹莹的光芒。
却被东华夺了笔去,只得作答:“木公。”
东华不乐咂咂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檀弓又答“东华”
、“东主”
、“东王”
,皆被否了,终说:“东王子。”
忘形之间,东华笔上的墨汁淋得满袖皆是,这才大悦:“对头!
对头了!”
但是转而举头仰望,似乎一扫他那因循懒惰的神态,颓然半卧,东华道:“想当年在无量福地,你是慈济子,我是东王子,没什么帝啊圣的,日子可真比现今快意一百倍。”
檀弓默然片时,才道:“造物不可覆。”
东华先是觉得好笑,后来却又不知怎的笑不出来,丧气地摆摆手,道:“不追忆也罢,想这两名字也来气。
我们只带个方位、数字的,应元何等鼎鼎出身,也就配叫个‘六元儿’。
’慈济子’三个字,可是元始天尊金口亲赐的,只独你有。
十分钟爱,妒死我也。”
檀弓从未闻他如此匪夷言语,微有诧然。
幸东华很快以解嘲之言接上:“我是恨啊!
恨无人不爱你敬你。
哎!
最恨不过的是,我自个最没出息,也不能外。”
东华歪起身来趿上鞋,满咽三杯后,殊觉无聊,取出一卷东西在灯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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