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页)
卫子榛毫不在意,他放肆大笑:“好啊!
孤倒想看看,是谁能让孤自取灭亡!”
“不妨再多跟夫子说两句,国师府当年那场火就是孤让人去放的,孤就是要一个一个将夫子身边所有人都赶尽杀绝,直到只剩下孤一个人可以依靠。”
“孤就是要让你不得不在孤的手下痛苦地苟延残喘着!
十六年前孤本来是不想让夫子死的,只可惜,没能拦住你自杀。”
恍惚之间,沈篾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鹅毛大雪的冬夜,围绕在身边的是一张又一张对自己深恶痛绝的面孔。
他的身边只剩下常青了,纪景行被卫子榛支去平定一场西北的战事,只要是有关沈篾的消息,统统都被卫子榛封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纪景行得不到半天相关的只言片语。
虽然当时沈篾已经在朝堂中举步维艰,被架空了所有的权力,基本上除了国师府,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去。
但他想着,沈篾毕竟是卫子榛的教养夫子,卫子榛就算是再忌惮,也终归不会危及沈篾的性命的。
直到他被战友背叛,深入腹地陷入孤立无援身边只剩十几个兵的地步时,他才发现这一场所谓的西北战事从最开始就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设计得完美无缺等着他跳进来的陷阱时,他才意识到沈篾可能出事了。
他在战场上为国奋勇厮杀,而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在千里之前被至亲之人背叛,遭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第75章梦境
等到纪景行伤痕累累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纪景行认识沈篾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那颗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头颅此刻没有半点生机地偏向一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乎里面还有残存的绝望。
他想沈篾定是恨透了这糟糕的世间的,不然凭他的实力,总会有一种方式在绝境中厮杀出一条生路。
但他没有,他只是在那个冬夜,绝望而又安静地沉寂在了黑暗之中。
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原本温热的血液融化地上的血,又很快冷透了下来,变成硬邦邦的一坨,无声地向着地底氤氲下去。
自从国师失势之后,沈篾就将身边的人都遣散得七七八八了,留下的那些大多都是这些年间被他从各个地方收养回来的孤儿,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沈篾这里得到了温暖,就算是明知留下来只会是死路一条,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沈篾身边。
一张张记忆中鲜活的脸在雪夜中沉寂,尸体七零八落地躺在沈篾四周,但从他们分布的位置,不难看出就算是临死前他们都还在保护沈篾。
所有人都死了,还有沈篾。
沈篾将常青紧紧护在身下,哪怕是自己背上已经插满了箭羽,临死之际他在想常青不该被自己连累到尸骨无存的地步,哪怕是自己都只剩下半口气了,他还是撑着那口气将已经断气的常青护在了自己身下。
明明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纪景行很难联想到临死之前,沈篾到底经历了何等的绝望,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皇帝屠杀殆尽。
孤立无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一点一点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摧毁,直到最后彻底丧失活下去的意志,任由那些人将自己万箭穿心。
明明他是有机会逃生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