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路崎岖
杨柳风裹着暖意撞在朱漆窗棂上,朱高炽刚啜了口新沏的碧螺春,喉间还留着茶香,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
——
那脚步声踩着金砖的节奏都乱了,竟比去年漠北急报时还要慌张。
“殿下!
西南八百里加急!”
内侍跪在殿门处,手里高举着个火漆封口的木匣,红绸裹着的匣身还沾着旅途的灰,“贵州布政使曾毅大人的密奏,说是……
说是改土归流那边出了岔子!”
朱高炽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碰撞的轻响,倒让殿内的慌乱淡了几分。
他走下丹陛时,棉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只那略显肥胖的身影移动间,透着股与体态不符的沉稳。
指尖触到木匣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余温
——
想来这密奏是昼夜不停送来的,连火漆都没来得及完全冷却。
火漆
“咔”
地裂开,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奏疏。
朱高炽展开时,目光扫过首行
“贵州布政使曾毅谨奏”
的字样,手指不自觉地捏住纸角
——
曾毅是他亲自举荐去西南的,办事干练,去年在湖广整顿粮道时雷厉风行,怎么到了贵州才半年,就急着递密奏?
“……
流官至播州,宣《垦荒令》三日,仅七户苗民应募。
询其缘由,皆言寨老说‘祖宗地动不得,动则山神怒’……”
朱高炽的眉峰微微蹙起。
他早料到土司会抵触,却没料到是这般软法子
——
不拿刀枪,只用几句
“祖宗规矩”
,就把朝廷的政令拦在寨门之外。
他想起去年离京前,曾毅拍着胸脯说
“定让西南百姓知朝廷恩”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两人,都低估了这些盘踞西南数百年的
“土皇帝”
。
奏疏上的字迹渐渐密集,墨迹因曾毅的急切晕开了几处:“贵阳府官市开张五日,首日落土坯三块,伤商贩二人;次日传言官盐掺沙,百姓争相去土司私市购盐,官市仅售盐三斤;第三日更有地痞寻衅,称官秤短斤少两,砸坏官市柜台……”
“地痞?”
朱高炽低声重复,指尖在
“地痞”
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西南的地痞何时这般大胆?敢在官市闹事,还专挑开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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