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应当是腿麻了,走一步,停一步,抽泣两声,用袖子揩揩脸上的泪水,再往前走。
纤弱的身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明明是一小段平路,生生让她走出了人生艰难的感觉。
见得此状,裴屹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几个月前在吴朗手里救下晓珠,他的心又开始疼了……
一直眼见着晓珠进了屋子,裴屹舟才自行回了。
可在桌旁,他看了两页卷宗,始终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
她方才那样伤心,是心里委屈得紧吗?
她知道厨房里温着姜汤吗?若是自己熬,又得花一番功夫。
她面红如桃花,是不是发了高热?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人就到了晓珠屋子的门口。
他耳力极好,听了半晌,屋子里也没有动静。
心里越发担忧,一掌便推开了门。
屋里水汽蒙蒙的,满室皆是暖意,正对门的地方立了一面大大的屏风,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的。
但那朦朦胧胧的身影、受开门声而惊起的哗哗水声,还是透露着明显的讯息。
裴屹舟意识到什么,眉头挑了挑,抬脚欲走,只听里面有声音传来:“萱萱,是你吗?方才我忘了,帮我拿下衣服可好,就在那边的凳子上?”
这是晓珠的声音,但许是着了风寒,有些瓮声瓮气的,平白显得她小了几岁,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话音未落,一根葱白纤长的手指,从屏风后伸了出来,指向了西侧。
水汽氤氲,那根手指上也水润润的,散着热气。
明明只是一根手指,却诱-惑人去想想,往上的手臂、胳膊、肩膀,以至于……是不是也这样白、这样散着热气、这样水润润的。
思绪一乱,心里便有些痒-酥酥的,像是羽毛一次次地拂过面颊。
在去与不去之间,裴屹舟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她已然着了凉,若不帮她拿衣服,万一再受了寒气,岂不是更要生重病?
于是,他放轻脚步,不想让里面的人识破身份,往她指的方向走了去。
锦凳上放着素青杭绢大襟袄儿、月白熟绢的裙子[2],确实是她平日穿的。
裴屹舟拿了起来,却害怕弄皱了似的,将之平平整整地搭在了自己的左边手臂上。
可再一看,下面竟还有雪白的中衣。
袄儿和裙子倒也罢了,中衣是贴身之物,极为隐私,便是极为亲密之人,也只有入寝时才能看得见。
晓珠与他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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