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是怎么从醉酒的冬青嘴里问出沈府那夜的情形的,又是怎么买下晓珠的,又逼她穿了紫绫子软烟罗纱裙。
那几样菜是她吩咐晓珠做的,催-情-药也是她下在熏香里的。
裴屹舟皱着眉头听完,哭笑不得,只以手扶额,无奈道:“嬷嬷你……”
他心中早已将晓珠是哪家派来的、从什么渠道来的、县衙里哪些人恐是细作,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想着,从晓珠这根线把内奸找出来、一网打尽。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间,谁能料到事情真是如此简单?
秦嬷嬷苦着一张脸道:“此事是我做错了,只晓珠确实不是什么细作,若少爷不喜欢,明日我打发了她便是。”
秦嬷嬷侍奉母亲多年,又是好心,裴屹舟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那嬷嬷去处理便是,只下次再不可这样了。”
秦嬷嬷见地下一地狼藉,便扎起袖子准备收拾。
她平日本无须做这些的,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存愧疚。
裴屹舟七巧玲珑心,洞若观火,知道个中缘由,也不阻止。
秦嬷嬷年纪大了,在晓珠这等小婢女面前倒是威严冷肃,但在她一手带大的裴屹舟这里就成了碎嘴子,一边扫地上的残渣,一边啧啧道:“晓珠竟放这么多花椒,这可怎么吃?”
裴屹舟这才想到关键的一点,奇道:“这竹叶花椒竟不是嬷嬷吩咐她放的?”
秦嬷嬷笑道:“我哪会这样吩咐,少爷又不吃这劳什子,晓珠是川人,喜放花椒,我和灵萱无所谓,倒是忘了你不喜,没有提醒她。”
裴屹舟晃了晃神,是了,只有他的母亲有花椒香囊,只有在恩师家里吃饭,才放花椒,只因他们都曾在云岭学艺,那里盛产竹叶花椒。
母亲死后,他只在恩师那里尝到过这滋味,而恩师死后,他再也未尝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喜花椒。
秦嬷嬷拢了瓷片,又道:“少爷还没吃夜宵,我让晓珠再去做点吧。”
晓珠……是厨娘?
“晓珠是厨娘,不是细作。”
娇弱的少女裹在他的大披风下,挺直着雪白脖颈说。
裴屹舟失神了片刻:“不必麻烦了,这牛肉还能凑合吃。”
他顿了顿,又道,“她……受了惊吓,还是让她好好歇着吧。”
桌子上唯剩下那碟子卤牛肉,秦嬷嬷暗叹口气,拢了碎瓷片出去了。
她知道,她家少爷面上冷冷的,实则为着那些旧事,最是心疼女孩子,见不得她们受委屈。
但那份儿心疼,怎么也跟男女之情无关,便如晓珠这样的绝色,竟也撩拨不到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