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泥马渡情 康王劫中缘
靖康二年的北风,卷着汴梁城的血腥味,刮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赵构骑着快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残兵,马蹄踏碎官道薄雪,一路向南狂奔。
金兵嘶吼声在身后紧追,箭矢擦着耳边飞过,钉进树干嗡嗡作响,他衣袍划破数处,头发散乱如狂草,哪还有半分亲王模样。
“殿下,磁州就在前头!
过了黄河便有生机!”
副将王彦勒马嘶吼,脸上血污混着汗水往下淌。
赵构胸口憋得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汴梁城破那晚的火光、父皇皇兄被掳的哭喊,像刀子似的扎在心上。
快马冲进磁州地界时天已擦黑,风雪裹着雪籽打在脸上生疼,路边一座破庙的微弱烛光,成了唯一的慰藉。
庙门虚掩,蛛网尘埃遍布,正中央的泥马神像斑驳不堪,却依旧昂首挺颈,双目圆睁。
神像前,一个穿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跪坐蒲团,指尖捏着针线缝补破旧棉袄。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头,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神里藏着警惕与慌乱。
“我们是过路商人,遭了劫匪,想在此避避风雪。”
王彦忙遮掩身份,生怕暴露赵构行踪。
女子打量着他们佩刀带剑的模样,虽仍有戒备,还是点了点头:“庙里简陋,各位随意。”
赵构在角落坐下,目光不自觉黏在她身上。
她低头缝补的动作麻利,烛光映得侧脸轮廓柔和,奔波一路见惯了刀光剑影,这抹安静温柔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女子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脸颊微红,缝补的速度更快了。
“姑娘芳名?为何独自在此?”
赵构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叫林晚娘,”
女子头也不抬,“村里遭了兵祸,爹娘没了,我就住这儿。”
赵构心里一酸,刚想再说些什么,王彦已凑过来低声道:“殿下,金兵暂时没追上来,但此地不宜久留,明早必须赶路渡河。”
赵构点头,心里却犯愁——他早听说黄河近日未结冰,水流湍急,想平安渡过谈何容易。
林晚娘闻言,犹豫片刻抬头:“若各位要渡河,我或许能帮上忙。
我爹以前是摆渡的,黄河水路我熟,村里还有渔船藏在芦苇荡,避开金兵巡查就能送你们过去。”
“当真?”
王彦又惊又喜。
“半夜出发最安全,金兵巡查虽严,芦苇荡能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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