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因而,但凡敲响此鼓之人,不论缘由,不论有理没理,男的廷杖一百,女的廷杖五十。
能够在中秋之夜响遍皇宫,且这般震耳欲聋的鼓声,除了天门鼓,没有其他的可能。
众人皆自疑惑惊惶。
被饶了佳节的寿宴,皇上也略微有些不悦。
只皇上是明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使了刑部尚书前并身边的太监前去查看,将人先带过来。
刑部尚书也很是有效率,不过片刻,御花园里便多了一位跪着的女子,一身素服,鬓上还簪着一朵白玉兰。
虽不是孝服,却看得出来,这女子家中只怕亲人刚逝不久。
女子穿的虽并不显贵,但礼仪却很是端庄,显见得曾受过良好的教导。
皇上心里越发不解,“你是何人?为何击打天门鼓?”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不紧不慢,不卑不吭道:“臣女击打天门鼓,为家父鸣冤!”
皇上皱了皱眉:“你父亲是谁?”
“臣女父亲名讳上韦下方,乃前翰林大学士,今岁科考协理。”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
☆、53
韦方不就是因科举弊案被皇上判了秋后的韦大人吗?只皇上的判决刚下了没几日,韦大人想着早晚是个死,不愿再受牢狱之苦,在大牢里自尽了。
众人总算明白,这女子为何一身素衣。
林浣微微侧了侧头去看徒明谚,徒明谚只朝她笑着颔首。
林浣定了心,再去瞧那女子,明眸皓齿,不自藻饰,更衬得秀丽清新。
怨不得世人常说,女要俏,一身孝。
太后与淑妃听了此话,皆是大惊。
太后经过风浪,事情不明之前还不至于失了气度。
可淑妃却不然,或是心里有鬼,一时便没了分寸,不待皇上开口,斥道:“大胆!
韦大人之罪是他自己亲口认的,且证据确凿,何来冤枉一事?皇上隆恩,只赐了他一人死罪。
谁知,你们不但不知感恩,反倒污蔑起皇上来!
且,韦大人早已犯了事,你如何还能自称臣女?”
女子撇了淑妃一眼,重重地磕了个响头,不畏不乱,道:“禀皇上。
自称臣女,只因父亲确为皇上臣子,皇上始终未曾撤消父亲头上官职。
即便是罪臣也是臣。
且,父亲为官,兢兢业业,哪里会做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周,对不起百姓的事?父亲出面认罪乃是为人所挟,逼不得已。
此间隐情,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已判了韦大人死刑,官职便是没了的,女子这话却是说得有些强词夺理,可一时也当真让人辩驳不过来。
这女子倒有几分气魄,也有自身的尊严与骄傲。
到了这般地步,仍不愿意放弃官宦之女的身份而屈就。
一来是因着彰显韦大人的清白,二来便是官宦人家自身的傲气。
那女子说完,冷冷瞧了淑妃一眼,又道:“自太祖开国以来,便于后宫立了牌匾,不得干政。
淑妃娘娘这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成?”
淑妃心中一凛,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才恍然察觉,此乃朝堂之事,且皇上在座,尚不曾开口,哪有他人发话的余地?
外戚势大,本就是皇上心中的一个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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