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勤亲王乃是大逆不道之人,勤亲王长子之举也是为国尽忠,大义灭亲。
只是,便算是大义灭亲,也是“于父不孝”
。
京中众人一时对其指指点点,流言不断。
这位新上任的勤郡王受不住日夜流言,每日借酒消愁。
最后,终是没能熬过内心对于出卖父亲的自责与民众的谴责,于三月初四,因醉酒失足跌入池塘,再没救回来了。
太上皇自勤亲王事出之后便又病了,此番听得勤郡王死讯,竟是瘫在床上,难以动弹。
百官大骇。
皇上将太上皇自陪都接回京城养病,着全太医院在太上皇跟前诊治,不容有失。
又特意将因甄家之事而被夺了妃位,贬入冷宫的甄氏前来侍疾。
虽说甄家有负皇恩,可甄氏在太上皇身边随侍数十年,总也有些功劳,且太上皇对甄氏数十年来,可谓荣宠有加。
皇上也是虑着这一点,想着,太上皇见着甄氏,或能开心一点,心情一好,这病自然也便好了许多。
为着太上皇着想,这甄家过错便也先且不怪罪了。
只是,这说法自然是官面上的,实际如何,林浣怎能不知?不过是为着太上皇走后,能更有理由叫甄氏殉葬罢了。
在宫里,林浣见到了甄氏。
此时的甄氏哪里还有往昔身为甄妃的半点尊荣?那份居上的傲气与大家的气度早已在冷宫里消磨殆尽,余下的只是眼神中难以磨灭的死寂与暗沉。
想起以往甄妃统领六宫,以及甄家称霸一方,便是连她与徒明谚等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韬光养晦,如今再见到甄氏,林浣不免感叹,果然,人生际遇,本就是如此,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日光鲜亮丽,又怎知明日就不会穷困潦倒?贫困还是次要的,怕就怕如同勤亲王一家。
想到此处,林浣蓦地打了个冷战。
失足落水?不说林浣,便是旁人,只怕也不会尽信的。
皇上与徒明谚在勤郡王大义灭亲之时便早已算到。
不然以皇上与徒明谚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虎归山?便是勤郡王与勤亲王父子不和又如何?谁能保证勤郡王日后便不会为父报仇?便是不报仇,谁又能保证勤郡王本身没有那等心思,而如今的大义灭亲不过是被逼无奈的自保之举?
不然,虽说是于父不孝,但到底算为国尽忠,何以京中流言只攒紧了一个孝字,将勤郡王骂地体无完肤?又何以蔓延地如此之快,如星星之火,瞬间燎原?试问,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除了皇上,还有谁人有这个本事?且自勤郡王死后,这流言便又突然间消散了。
只是,皇上是赢者,便是有人猜中了几分又如何,自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既然朝廷力证了是失足落水,那便是失足落水。
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林浣转头望向徒明谚,此时的徒明谚已年近四十,棱角分明,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青涩与稚嫩,军旅生涯让他多了一份杀气,长久的谋算与潜伏,又增了一丝深沉。
他从不是良善之辈,心机手段,城府智略,他一样不少。
甚至可以说比许多人都要狠辣。
这一点,林浣早便清楚,在第一次见面之时,便清楚。
且在十几年的事业相处中越发得明了。
如当年义忠亲王之死,陈家的落败,再到如今的勤亲王。
何处没有徒明谚的手笔?自然也少不了林浣的出谋划策。
她与他一样,已经都不是好人。
或者说从来不是好人。
她虽不曾杀人,可是在这些年与徒明谚的点点算计之中却已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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