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页)
一冬的休眠一春的滋润,都没有将叶长生护着的元神复萌。
他用越冬锁住的生机还在,他用长青浸润的气息还在,但她依旧像是一粒冬眠未醒的种子。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如此倔强。
他是长生大帝,主宰万物众生,经他手而不能回转的生灵,实属罕见,世间少有。
他没想到,她便是这世间的稀有,让他一筹莫展。
在让他一筹莫展的这个事上,她的本事倒是大得很。
叶长生自己都没有注意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伏羲石对自己的影响力减弱了,还是大荒帝力的强力俱增了,抑或是重新回归的残碎灵魂刺激了他。
他常常不自觉地沉湎于这样的回忆。
可这回忆触及成长而消殒的熙宁,让他更加内疚和自责。
这种落寞像一把锋利的刀,用尖利的刃一刀刀地切割着他的心。
那个孤单的小孩和年幼的叶熙宁顽皮的笑脸不停变换着,当他突然想到,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她的时候,那种疼痛他便再也难以承受,身体里涌出一股热潮,他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长生终于在沉重里醒来,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很是轻盈。
他在梦里看到了熙宁,她穿着先花神祭祀那天的衣服,轻轻寒寒,却笑语盈盈。
梦里还有一个长她不少的少年。
少年异常惊喜地看着她,问她去了哪里。
她依旧笑语盈盈,塞给少年一棵种子,然后抽生离去。
少年一脸惊惶地去拦住她,却扑了个空……。
长生于是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他还流连在刚才的梦境里。
熙宁来了为什么要走?是了,她给了自己一棵种子,他看看手心,空空如也。
果然,只是梦。
长生很少做梦,熙宁化形后却是梦不断。
只要他不在身边,那些个晚上她都是泪眼涟涟从梦中惊醒,知道他匆匆赶来。
他抱着她哄她再次入睡时,只能隐约猜想那些扑朔迷离的梦,告诉她,没有实体的东西都是虚妄,伤她不得。
但这样的言辞似乎也并无用处,只要他不在,她依然一次次从梦中哭醒。
似乎梦里有个专门跟她作对的时空。
他不在,那些时空的物物什什就来抢夺。
他想起自己的这个梦,不由得去想熙宁的那一个个让她惊恐难安的梦里,到底有怎样的狰狞。
年幼时,他也从梦中惊醒过,始尊说,那些梦,有些是心中所想,有些是心中所惧,有些不过是身体疲惫幻影。
此后,他便无梦。
他一直把叶熙宁的梦归于白天无止境的疯玩。
白天无所畏惧无所思虑的熙宁,梦里到底是什么?只可惜,他也并未认真去倾听她抽抽答答起起停停的梦境。
因为每到他稍做凝神,接下来无一例外的是她匀称的鼻息和自己的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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